不。
那不是凝固,而是被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股是步惊云身上散发出的,孤傲、酷烈,仿佛能冰封万物的恨意。
另一股,则来自断浪,充满了嫉妒、不甘与疯狂的怨毒。
两股气息,同源于恨,却又彼此排斥,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对撞。
断浪的视线,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越过了深不可测的无名,无视了戒备的剑晨,死死地钉在步惊云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钉在他腰间的剑上。
绝世好剑。
“那把剑……它本该是我的!”断浪开口,字字干涩,仿佛从喉咙里挤出的铁砂。
“步惊云,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步惊云没有回应。
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怀中气若游丝的于楚楚抱得更稳了一些。
他不能动。
此刻,他一丝一毫都不能动。
于楚楚的生命,就像风中残烛,任何一丝真气的异动,都可能让她立刻香消玉殒。
断浪,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
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比哭泣更加难看。
“步惊云,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很高傲吗?你不是天下会不可一世的‘不哭死神’吗?”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手中的火麟剑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剑身上的邪气让整个阁楼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怎么了?现在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剑晨的手按在剑柄上,全身肌肉绷紧,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师父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出剑。
然而,无名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这个持剑寻仇的疯子,根本不存在。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步惊云的身上。
“看到了吗?”
无名忽然开口,话却是对步惊云说的。
步惊云一怔。
看到什么?
“你的剑,和他的剑,有何区别?”无名平淡地发问。
这个问题,让步惊云的心猛地一沉。
区别?
当然有区别!
他的绝世好剑是天下神兵!断浪的火麟剑不过是邪异之物!
他的恨,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断浪的恨,是源于卑劣的嫉妒!
“我的剑,为雪不共戴天之仇!”步惊云冷冷作答,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他的剑,也为报当年之恨,夺剑之辱。”无名随口便接了下去。
断浪的脚步猛地停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老者,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剑,都充满了恨意,充满了煞气。”
无名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惋惜。
“以恨意催动的剑,无论初衷是多么正当,最终都只会走向毁灭。”
“它会反过来吞噬你的心智,让你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到那时,你和他,并无不同。”
“胡说八道!”步惊云厉声喝断。
这对他而言,是最大的侮辱!
将他步惊云,和断浪这种人为伍?
他一生行事,何曾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可那句“并无不同”,却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最深处。
他想反驳,却惊骇地发现,自己那股冰冷的剑意,竟真的和断浪那怨毒的气息,有几分同源之感。
都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决绝,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最深沉的憎恶。
“剑,本就是杀人之器。”步惊云强硬地回应,“不用恨,用什么?”
他发出一声嗤笑,其中充满了自嘲与不屑。
“难道用爱吗?”
“天真。”
无名没有再与他争辩。
他只是伸出手,遥遥指向阁楼之外。
那里,正有一片枯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即将落入尘埃,归于腐朽。
就在此时。
无名屈指,隔空一弹。
没有劲风,没有声响。
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察觉的内力波动。
但那片即将落地的枯叶,却骤然停在了半空。
静止了。
下一刻,奇诡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枯叶,违反了所有常理,竟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轨迹,缓缓地,向上飘飞。
它悠悠然飘到与无名视线平齐的高度。
然后,叶尖微微一转,指向了断浪。
刹那间,断浪全身的汗毛轰然倒竖!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