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片叶子!
那是一柄剑!
一柄无形,却又无处不在,充斥了整个天地的剑!
这柄剑里,没有杀气,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它只是存在着。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剑理,是天地的意志。
断浪手中的火麟剑开始疯狂嗡鸣,那不是对战斗的渴望,而是源自兵器本能的恐惧!
剑中蕴藏的火麒麟之血,仿佛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天敌,那股邪异的火焰都黯淡了下去。
断浪想动,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被锁定了。
被一片枯…叶…锁定了。
步惊云同样感受到了。
他怀中的绝世好剑,也发出了轻微的颤动。
这柄因他心中至寒之意而生的绝世神兵,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意境。
那意境,浩瀚如星空,平静如死水。
它不包含任何东西,却又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
在它的面前,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冰封江河的恨意剑气,显得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就如同一条在污浊泥沼中翻滚的毒蛇,偶然间,瞥见了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龙。
“剑,可以是杀人之器。”
无名的声音再次响起,悠远而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真正的强者,从不被器物所奴役。”
“当你的心中,无悲,无喜,无恨,无求……”
他顿了顿,那片枯叶在他面前缓缓旋转,划出一道无懈可击的完美轨迹。
“你,才能见到真正的天剑。”
话音落。
枯叶上的无上剑意,如潮水般退去,烟消云散。
它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仿佛刚才那足以震慑两柄当世神兵的无上剑境,根本从未出现过。
“呼……呼……”
断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看着无名,那张怨毒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步惊云的心中,则掀起了比断浪的恐惧更加猛烈的滔天巨浪。
天剑……
无欲无求,乃见天剑……
这八个字,像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狠狠劈开了他过去二十年所有固有的武学认知。
原来,剑道的巅峰,竟是这样一番难以想象的光景。
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赖以生存的恨意,在这等境界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无能狂怒。
他的骄傲,他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不是被强横的武力,而是被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更高维度的“道”。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于楚楚,她脸上那条狰狞的黑线,似乎又向前蔓延了一丝。
七日。
他只剩下七日的时间。
是继续抱着自己那可悲的骄傲和渺小的恨意,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还是……
向眼前这个如神似魔的男人,低下他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就在步惊云内心激烈交战,几乎要做出决定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被无名剑意震慑的断浪,在恐惧的极致,竟催生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很清楚,自己绝不是这个老者的对手。
但他恨步惊云!
他要步惊云比死更痛苦!
“我杀不了你,就先杀了你的女人!”
一声嘶吼,断浪的目标猛然一转,手中火麟剑化作一道燃烧的红芒,不刺向步惊云,竟是直直刺向他怀里毫无反抗之力的于楚楚!
这一剑,阴狠,毒辣到了极点!
他算准了步惊云抱着人,无法全力闪避,更不可能出剑格挡!
剑晨大惊:“师父!”
无名的眉梢也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断浪会疯狂到这个地步。
步惊云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中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保护她!
他下意识地就要强行侧身,用自己的后背,去硬接那致命的一剑!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也比断浪的剑,更快。
一道白色的残影,鬼魅般出现在步惊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