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那巨大缺口外,呼啸不止的狂风。
风,灌入大殿。
吹得灯火摇曳,人影晃动。
每个人的心,都随着那坠落的身影,沉入了冰冷的江底。
天下会的威严,随着那面破碎的九龙壁,一同崩塌。
这件事,瞒不住。
也无需去瞒。
不到半日,一场惊天动地的婚礼,一场惨烈的师徒决裂,便以风一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江湖。
天下第一楼,不再是不可侵犯的圣地。
天下会,也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铁板一块。
雄霸的威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
大殿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些奉命去搜江的帮众早已离去,只剩下各分舵的堂主和一些核心弟子,屏息静气地站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没有人敢去看雄霸。
更没有人敢去收拾这满地的狼藉。
聂风被雄霸的气机压制着,跪倒在地,身体因为虚弱和悲愤而不住地颤抖。
他想去看看云师兄,哪怕是面对那万丈深渊。
可他动不了。
雄霸就站在那缺口前,如一尊铁铸的雕像,一动不动。
狂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像是愤怒的咆哮。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终于。
雄霸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奔流的江水,也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聂风。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却比最锋利的刀刃,更能刺穿人的骨髓。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颅,身体僵直,如坠冰窟。
“很好。”
雄霸开口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的两个好徒儿,一个为了女人背叛我,一个为了兄弟忤逆我。”
他的话语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你们说,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无人敢应。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文堂主。”
雄霸忽然点名。
一名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身体一震,立刻出列,躬身跪倒。
“属下在!”
他是文丑丑,天下会的总管,负责处理会内大小事务。
“今天,都有谁没来?”雄霸问。
文丑丑的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不敢有丝毫犹豫,飞快地回答。
“回禀帮主,除了……除了奉命在外执行任务的兄弟,所有分舵堂主、香主,都已在此。”
“是吗?”
雄霸的尾音微微上挑。
他踱着步子,缓缓走到一名魁梧的堂主面前。
“张堂主,我记得,你的分舵,离步惊云的排云堂最近。”
那姓张的堂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抖得像筛糠。
“帮主明鉴!属下……属下与步惊云绝无半点私交!”
“哦?”雄霸不置可否。
“那为何,方才步惊云冲向九龙壁时,你的人,退得最快?”
张堂主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帮主饶命!帮主饶命啊!那……那是因为步惊云的掌力太盛,兄弟们一时不敌,绝非有意放水!属下对帮主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雄霸没有再看他,而是继续向前走。
“李堂主。”
又一个堂主跪下了。
“你的女儿,前些日子,是不是还收过孔慈的赠礼?”
李堂主面无人色。
“帮主!那只是……只是小辈之间的玩意儿,当不得真啊!”
雄霸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每走一步,就有一个名字被点出。
他每说一句话,就有一个堂主跪在地上,抖若寒蝉。
“王堂主,你三年前,曾受过聂风的举荐。”
“赵堂主,你上个月,还和步惊云在酒楼喝过酒。”
“孙堂主,我听说,你很欣赏聂风的仁厚?”
一个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理由。
一桩桩早已被遗忘的陈年旧事。
在这一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大殿之内,跪倒了一片。
剩下的几个站着的人,也早已是双腿发软,汗透重衣。
他们终于明白。
雄霸要做的,不是追查步惊云的同党。
他根本不在乎谁是同党。
他只是需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