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步。
步惊云抱着孔慈,踏上了通往权力之巅的台阶。
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大殿里,死寂无声。
空气凝固成了冰,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意,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皮肤,带来刺骨的痛楚。
聂风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那不再是他的师兄。
那是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
高座之上,雄霸脸上的最后一丝玩味也已褪去。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自己的弟子,那双完全被血色浸染的眼睛,让他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一只蝼蚁,竟敢向巨龙展露獠牙。
可笑。
却也……该死。
“惊云。”
雄霸开口了,居高临下,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平静。
“你累了,也疯了。把孔慈放下,本座可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你不死。”
步惊云没有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回应。
仿佛那句话,只是吹过耳边的一阵无意义的风。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样东西。
怀里冰冷的她。
阶梯尽头的他。
以及,填满了整个胸膛的,无穷无尽的杀意。
雄霸的耐心,在对方的沉默中被迅速消磨。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属于天下会霸主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轰然压下!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颤抖,功力稍弱的帮众,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然而,那道正在拾级而上的身影,仅仅是晃了一晃。
他依旧抱着她,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上。
用他那燃烧着一切的疯狂,硬生生扛住了那如山岳般的威压。
“好……很好!”
雄霸怒极反笑。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就成全你!”
他缓缓抬起手,一个冰冷的字眼,从齿缝中迸出。
“杀。”
话音未落。
大殿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阵诡异的,不似人声的窃笑。
“咯咯咯……”
“嘻嘻……”
那笑声,时而在东,时而在西,飘忽不定,像是无数只鬼魅在耳边低语,钻入人的脑髓,搅得人神魂不宁。
帮众们惊恐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大殿的梁柱之后,王座的帷幕之下,那些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阴影开始扭曲,蠕动。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影子,而是活了过来!
“什么东西!”
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叫。
下一刻,十二道奇形怪状的身影,就那么凭空从阴影中“挤”了出来,出现在了大殿之内。
一个身形佝偻,背着巨大铁锅的老妇。
一个肚大如鼓,手里抓着一只鸡腿狂啃的胖子。
一个没有四肢,身体如同肉球般在地上滚动的怪物。
一个身形宛如孩童,脸上却带着七八十岁皱纹的侏儒。
……
一共十二人。
每一个,都散发着非人的,邪异的气息。
天池十二煞!
传闻中,雄霸暗中豢养的最凶残,最可怕的十二只恶犬!
他们从不轻易示人,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无尽的杀戮与血腥。
看到他们,所有天下会帮众的恐惧,甚至超过了面对疯魔的步惊云。
那是另一种层次的恐惧。
是对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的存在的本能畏惧。
“拿下他。”
雄霸再次下令,这一次,是对着他的十二只狗。
“死活,不论。”
“遵命,主人。”
十二煞中,一个雌雄莫辨,脸上涂着厚厚油彩,如同戏子般的人物,尖着嗓子应了一声。
他叫戏宝。
话音刚落,他的双手猛地一抖,十数个穿着各色戏服的小木偶便飞射而出,在空中拉开一道道丝线,结成一张大网,当头罩向步惊云!
与此同时,那个如同肉球般的“狗王”,在地上猛地一弹,化作一颗炮弹,恶狠狠地撞向步惊云的下盘。
上下夹击,不留丝毫死角!
而步惊云,只是抬起了头。
他抱着孔慈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