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从步惊云的唇间溢出,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重得,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聂风抱着孔慈,刚刚迈出的脚步,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回头。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片死寂的废墟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是比绝望更深沉的疯狂。
是比悲伤更极致的毁灭。
“把她……”
“还给我。”
那不再是呢喃。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摩擦声。
聂风的身躯彻底僵硬。
他抱着怀里已经失去温度的人,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步惊云,就站在那里。
之前那片死灰色的虚无,已经被一种触目惊心的猩红彻底吞噬。
无数血丝,从他的眼眶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像是狰狞的藤蔓,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人。
而是一头被剥皮抽筋,囚禁在绝境里,只剩下复仇本能的孤狼。
“风。”
步惊云又开口了,猩红的眼珠死死地锁着聂风怀里的孔慈。
“把她,给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生生咬碎了,再和着血沫吐出来。
聂风收紧了手臂,将怀中那抹纤弱的身影,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
也正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步惊云体内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她是我的!”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在空旷的大殿。
步惊云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武者风范。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扑杀。
他整个人,像一颗失控的陨石,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直直地撞向聂风。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聂风怀里,那个安静沉睡的女子。
聂风心头一凛,本能地想要施展风神腿避其锋芒。
可他怀里抱着孔慈。
他不能。
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一丝一毫的颠簸。
哪怕只是最轻微的。
这刹那的犹豫,在步惊云这般不顾一切的冲击下,是致命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步惊云的肩膀,用一种玉石俱焚的力道,狠狠地撞在了聂风的胸膛上。
聂风只觉得胸口一窒,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七八步。
怀中的孔慈,险些脱手飞出。
他大惊失色,急忙用尽全力稳住下盘,将她重新牢牢固定在怀中。
可就是这稳住身形的一瞬间。
一只手,一只沾满了干涸血迹,青筋暴起的手,已经闪电般地探了过来。
那不是手。
那是一只不顾一切的铁爪,要从他这里夺走全世界。
“放手!”
步惊云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那猩红的眼珠里,倒映出聂风震动的脸庞。
“云师兄!你冷静一点!孔慈她已经……”聂风咬着牙,悲痛地喊道。
“我叫你放手!”
步惊云的咆哮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冷静?
他为什么要冷静!
他的世界已经塌了,他的心已经死了,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用一切去守护的女人!
现在,他唯一剩下的,就是她的身体!
这是他的!
是他步惊云的!
谁也别想抢走!
“你凭什么带她走?”步惊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孔慈的衣衫里,他死死地瞪着聂风,一字一句地嘶吼,“她爱你?她爱你又如何!”
“你不过是她心里一个见不得光的念想!一个让她至死都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聂风,你和我,我们都是笑话!但她就算是死,也是死在我步惊云妻子的名分上!”
“你这个……亲手杀了她的凶手!你有什么资格再碰她!”聂风终于也被彻底激怒,长久压抑的悲恸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凶手?”
步惊云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比哭嚎还要刺耳。
“对!我就是凶手!是我一掌打死了她!但那又怎样?”
他猛地凑近聂风,几乎是吼出了下一句话。
“她也是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