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落可闻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步惊云落地的瞬间被冻结。
所有宾客都僵在原地,脸上的喜庆和笑容,凝固成一个个怪异的面具。
风停了。
音乐停了。
连呼吸,都停了。
雄霸高坐在主位上,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寸寸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沉。
他看着殿阶下的那个黑衣身影,看着他亲手调教出来的,最桀骜不驯的弟子。
好。
很好。
步惊云。
秦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护着孔慈的动作还保持着,但他的思绪,却被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冲击得七零八落。
云师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股几乎要将他掀飞的气劲,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是真的。
为什么?
“云……”
孔慈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他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天下会,对抗她的父亲。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是你。
真的是你。
你终究还是来了。
可是,你不该来的。
你不该来的啊!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雄霸。
他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宝座上,站了起来。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重量。
“步惊云。”
他念着这个名字。
“你可知罪?”
步惊云没有回头。
他的世界里,从始至终,只有阶梯上那个穿着嫁衣的女子。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秦霜猛然惊醒。
他看着步惊云,看着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师弟,一种混合着愤怒、背叛和屈辱的情绪,轰然爆发。
“站住!”
秦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云师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是我和慈妹大喜的日子!”
这句话,终于让步惊云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秦霜。
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你的?”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秦霜的心上。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秦霜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周围无数道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同情,讥讽,看热闹。
他身为天下会大师兄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步惊云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你……你胡说什么!”
秦霜的脸,涨得通红。
“我和慈妹,两情相悦!这是帮主亲自定下的婚事!天下皆知!”
“两情相悦?”
步惊云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再理会暴怒的秦霜,他的目光,穿过秦霜的肩膀,再次落在了孔慈的身上。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
“慈,你告诉他。”
“你是自愿的吗?”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步惊云和秦霜的身上,转移到了那个柔弱无助的新娘身上。
孔慈浑身剧震。
她感觉到,自己成了整个风暴的中心。
一边,是她深爱却让她恐惧的男人。
一边,是她敬重却让她窒息的父亲。
她该怎么回答?
她能怎么回答?
她的嘴唇翕动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她看着步惊…云,拼命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步惊云看见了。
这就够了。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殿堂之上传来。
雄霸再也无法保持他那高深莫测的姿态。
孔慈的沉默,孔慈的眼泪,就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