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也凝固了。
聂风的大脑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他潜行追踪的技巧,足以瞒过江湖上九成九的顶尖高手。
可在这个女子面前,却无所遁形。
逃?
还是……杀?
两个念头同时从心底冒出,又在瞬间被他自己掐灭。
逃,他为何要逃?
杀,他又如何下得去手?
在他心神剧震,天人交战之际,那女子却并未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她没有尖叫,没有呼救,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比月色更干净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仿佛在看一只误入庭院的迷路小兽。
“你在这里,听了多久的琴?”
她开口了,话语轻柔,如同她的琴声,没有半分责问的意味。
这个问题,让聂风所有准备好的应对,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预想过被呵斥,被攻击,甚至是被无数高手包围。
却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句平淡的问候。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心烦意乱,被琴声吸引而来?
还是说自己身负任务,正在探查无双城?
任何解释,在这样纯净的人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肮脏和不堪。
见他不答,女子也不追问。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阁楼的门路。
“外面风大,夜深露重,不若进来一叙。”
轰!
聂风的脑海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在邀请自己?
一个深夜窥探的陌生男子。
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江湖人。
她竟然邀请自己进入她的闺阁?
是陷阱吗?
阁楼里是否埋伏了刀斧手?
无数个念头在聂风心中闪过,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提聚起来,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或是化作青烟远遁。
然而,他的身体,却做出了与理智完全相悖的决定。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从假山上一跃而下,轻轻落在了阁楼前的石阶上。
他一步步,走进了那片烛光之中。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紧张,忐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期待。
阁楼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一琴,一桌,一香炉。
除此之外,便只有几排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泛黄的古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竹香,还有女子身上那股无法言喻的清冽气息。
这里,不像是一个人的居所,更像是一处远离尘世的净土。
女子没有再看他,而是走到桌边,提起一只小巧的紫砂壶,开始烹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禅意。
洗杯,置茶,冲泡。
热水注入杯中,茶叶缓缓舒展,一缕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流和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聂风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动作,心中的杀气,戾气,焦躁,竟在这无声的仪式中,被一点点地洗涤,沉淀。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风中之神”,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旅人,偶然闯入了一片桃花源。
“请坐。”
女子将一杯茶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示意他坐下。
聂风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坐到了她对面。
他接过那杯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那双常年冰冷的手,有了一丝暖意。
“我叫明月。”
女子终于再次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明月城的明月。”
明月城的明月。
这六个字,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
聂风握着茶杯,却没有报上自己的姓名。
“聂风”这个名字,代表着杀戮与死亡。
他不愿,也不能用这个名字,来玷污眼前的这份宁静。
明月似乎也并不在意,她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不是无双城的人。”
她用的是陈述的语句,而非疑问。
聂风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来无双城,是为了杀人?”
明月又问。
这一次,聂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
他没有回答,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