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把自己关在神风堂里,三天没有出门。
他不见任何人,也不练功。
只是坐着。
从清晨坐到深夜,看着窗外的光影变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海龙码头发生的一切。
那个母亲充满恨意的脸,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日夜作痛。
他所坚守的“仁义”,在帮主雄霸的眼中,成了一场可以利用和表演的戏码。
而他,就是那个最可笑的戏子。
这份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风堂主,帮主有请。”
是文丑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让人不舒服的尖细。
聂风没有动。
他不想去。
不想再看到那座高高在上的王座,不想再听到那些冠冕堂皇的命令。
门外的文丑丑似乎很有耐心,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聂风一定会去。
在天下会,没有人能拒绝雄霸。
良久。
“吱呀”一声,门开了。
聂风走了出来,三天未曾打理,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萧索。
文丑丑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风堂主,您可算出来了。帮主在雄霸天下楼等您,就等您一个呢。”
聂风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去。
这一次,大殿里空无一人。
没有两侧的堂主,没有秦霜,也没有步惊云。
只有雄霸。
他没有坐在王座上,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中原地图前,负手而立。
“来了。”
雄霸没有回头,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
“弟子在。”
聂风单膝跪下,头垂得很低。
“起来吧。”
雄-霸转过身,缓步走到他面前。
“风儿,你似乎有心事。”
聂风的身体绷紧了。
“弟子……不敢。”
“呵呵。”雄霸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为师最心善的弟子。海龙码头之事,你心中不忍,为师知道。”
这句话,让聂风的心猛地一抽。
这是安抚,还是警告?
“为师说过,霜的拳,云的掌,你的腿,都是为我的霸业而存在。但霸业,不仅仅是杀戮。”
雄霸踱了两步。
“有时候,一把看不见的刀,比一把看得见的刀,更有用。”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无双城。”
聂风的心提了起来。
“无双城以剑术闻名,但支撑它存在的,除了剑,还有财。”
雄霸的手指,从无双城的位置,缓缓滑向了旁边不远处的一座小城。
“明月城。”
“此城是无双城最大的钱袋子,江南的丝绸,塞北的皮货,东海的珍珠,都要经过此地流转。城主明镜,是无双城主独孤一方的至交好友。”
雄霸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为师要你去一趟明月城。”
聂风一怔。
又是任务。
“但这一次,不是去打,也不是去杀。”
雄霸看着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让聂风无所遁形。
“你的心太善,不适合做屠夫。但你的风神腿,来去无踪,最适合做探子。”
探子。
这个词让聂风感到一阵屈辱。
“为师要你潜入明月城,查清楚三件事。”
“第一,明月城每年输送给无双城多少财物。”
“第二,城中除了明镜,还有哪些无双城的高手。”
“第三……”
雄霸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查清楚,剑圣独孤剑的下落。”
剑圣!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在聂风的心头。
“义父不是说,他只是个缩头乌龟……”
“兵不厌诈。”雄霸打断了他,“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一个能让本座认真起来的对手,值得本座用尽一切手段。”
“你的仁义,在战场上是弱点。但在明月城那样的地方,或许能成为你最好的伪装。”
雄霸的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聂风心中某些疑惑,却又将他锁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牢笼。
引导。
雄霸正在引导他。
用他最不齿的方式,去完成雄霸的霸业。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