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抱着绝世好剑,重新站回了阴影里,闭上了眼睛。
大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风儿。”
雄霸的嗓音,听不出喜怒。
“到你了。”
聂风的身体一颤。
他缓缓走上前,看着剩下的那半箱珠宝,和那已经被步惊云扔空的黄金箱子。
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那个母亲充满恨意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双膝跪地。
“启禀帮主。”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弟子,不要赏赐。”
如果说步惊云的举动是疯狂,那聂风的拒绝,就是公然的挑衅!
一股磅礴的压力,从王座的方向传来,压得聂风几乎喘不过气。
“哦?”
雄霸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危险的意味。
“为何?”
聂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那等于是在指责雄霸,指责整个天下会。
那是找死。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此次出征,神风堂亦有数十名弟兄受伤,更有三人……不幸殒命。”
聂风的嗓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沉痛。
“弟子身为堂主,心中有愧。恳请帮主将这份赏赐,转赐给那些伤亡弟兄的家人,以作抚恤。”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弟子,替他们谢帮主隆恩!”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堂主们,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聂风这一手,太漂亮了。
他将对雄霸的忤逆,转化成了一种对手下的仁义。谁又能指责一个为自己弟兄着想的堂主呢?
雄霸沉默了。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聂风,那张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良久。
“哈哈哈哈!”
他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再没有半分暖意。
“好一个仁义无双的神风堂主!”
“好!本座就成全你的仁义!”
“文丑丑!”
“奴才在!”
“将这些,连同府库里的钱,十倍的发下去!本座的弟兄,不能白白流血!”
“是!是!帮主英明!帮主仁德盖世!”文丑丑立刻马屁如潮。
雄霸挥了挥手。
“都下去吧。”
“弟子告退。”
三人行礼,退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聂风才发觉自己全身都已湿透。
秦霜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
“风师弟。”
“……大师兄。”
秦霜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
“保重。”
说完,便大步离去。
步惊云的身影,也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与聂风擦肩而过。
他没有看聂风,只是在经过的瞬间,极轻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妇人之仁,会害死你。”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聂风独自站在空旷的庭院里,看着满地狼藉的金锭,和那些正疯狂抢拾的帮众。
他做了一件“好事”。
可他为什么,一点都感觉不到欣慰?
就在这时。
大殿之内,文丑丑凑到了雄霸身边,压低了声音。
“帮主,这风堂主,心太软,怕是……”
雄霸没有看他,只是负手而立,望着聂风那逐渐远去的孤单背影。
“风,是抓不住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残忍。
“但,却可以被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