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笑着喝他娘煮的糖水的男人。
那个在庭院里手把手教他练剑的男人。
那个告诉他“剑是用来守护”的男人。
倒下了。
再也,站不起来了。
幻觉。
这一切果然是幻觉。
什么家,什么温暖,都是假的。
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不,比什么都没有,更残忍。
他曾拥有过,所以,他才懂得了失去的滋味。
那是一种,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痛。
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
用尽全力。
直到一股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尖锐的疼痛,让他混乱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看着霍步天倒下的地方,看着抱着他尸身痛哭的玉浓。
那股融化了他心底坚冰的暖流,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悲伤,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片冰原上冻结,然后碎裂,最后,凝聚成一点。
一点纯粹的,冰冷的,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
恨。
黑衣人被霍步天临死一击所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找!就算把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霍家的种给我找出来!”
黑衣人们如梦初醒,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混乱中,有人一脚踢在了霍步天身旁的长剑上。
那柄名为“无双”的宝剑,本就在激战中受损,此刻再遭重击,剑身发出一声哀鸣,从中折断。
断掉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叮当一声,恰好落在了霍惊觉藏身的暗格前。
黑衣人搜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暗格里,霍惊觉缓缓地,推开了那扇门。
他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也没有去看那两个相拥在一起,已经失去生息的身体。
他只是爬了出来,爬过冰冷的,沾满鲜血的地砖。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他爬到那截断刃前,停了下来。
那半截剑身,在火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他伸出小小的手,将它拾起。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冰冷的钢铁上。
不是眼泪。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