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屋檐在燃烧,梁柱在断裂,他曾经拥有的短暂温暖,正在噼啪作响中化为灰烬。
那片废墟里,有他此生唯一的牵挂。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那半截断刃,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名为“家”的屠宰场。
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与剑刃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开始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只是走。
饿了,就去林子里找野果。运气不好,就喝一口溪水。
困了,就蜷缩在破庙的角落,或是冰冷的树洞里。
他从不说一句话。
他从不向任何人求助。
路人看他,像在看一个肮脏的小乞丐。
野狗见他,会龇着牙绕道而行。
因为这个孩子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一股让野兽都感到战栗的死寂。
他走过了春天,走过了夏天。
脚上的鞋子烂了,就光着脚走。
脚底磨出了血,血混着泥,结成了厚厚的茧。
他走过了秋天。
身上的单衣,抵挡不住渐起的寒风。
他病了。
高烧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世界在眼前扭曲旋转。
他倒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雨水冰冷地拍打着他的脸。
他以为自己会死。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那股盘踞在心底的恨意,又一次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不能死。
他还不能死。
他撑着那截断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三个字。
天下会。
两个商贩在路边歇脚,唾沫横飞地谈论着江湖。
“要说当今世上谁最威风,那还得是天下会的雄霸主!”
“可不是嘛!听说他武功盖世,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想加入天下会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南天门去!”
天下会。
雄霸。
他小小的身体里,那片死寂的冰原,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最强的人?
能一统江湖的人?
那么,他一定有足够的力量。
有那种,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他有了方向。
他一路打听,朝着那座传说中的天下会总坛走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
当那座耸入云霄,仿佛巨兽般盘踞在大地上的山峰出现在眼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山门巍峨,上书“天下会”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
霸道。
张扬。
门口守卫的帮众,个个气息彪悍,不可一世。
他没有上前。
他就站在山门下,那棵巨大的松树旁,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守门的帮众很快注意到了他。
“哪来的小叫花子,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要饭的地方!”一个守卫不耐烦地驱赶。
他没有反应。
“嘿,跟你说话呢!聋了?”另一个守卫走过来,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了一下,又站稳了,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