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在等一个回答。
苏雾梨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
愣了半秒才转过去面对他,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脸转向他的方向。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隔着那个距离,她的视线抬起来的时候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苏雾梨看见了镜片后面的那双眼,黑沉沉的正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以前拍戏的时候练过,基础的马步和套招。”
她回答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比跟江书瑞说话的时候明显不一样。
就象自动切换了频道一般。
“雨中打戏是你自己上的?”御宸又问。
“是,替身那几天刚好受伤了,导演说让我试试。”
御宸点了下头,像确认了某件事,“那段拍得不错。”
苏雾梨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想到他看过那段戏。
她垂下视线落在面前的瓷碟上,说了一句,“谢谢御总。”
这会儿,江书瑞在旁边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哥你居然看过?你什么时候看的?”
御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问道,“不是你给我看的吗?”
江书瑞顿了顿,然后“哦”了一声。
苏雾梨重新夹了一筷清蒸鲈鱼,低头慢慢吃着。
桌子底下那道空间比桌面上窄。
圆桌不大,椅子和椅子之间挨得近,桌布垂下来的边沿刚好遮住了众人的腿。
苏雾梨尽量坐着姿势端正,双腿并拢微微偏向一侧。
脚尖朝左斜斜点着地,左脚踝和右脚踝交叠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膝盖和旁边的膝盖之间隔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呼吸间那道缝隙时宽时窄。
宽的时候苏雾梨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腿似乎微微侧向了椅子扶手的方向。
窄的时候那道缝又窄成了几乎紧贴着的一片。
菜放在转盘上,转到御宸面前的时候他伸筷子夹了一筷。
手臂收回来的时候手肘从桌面上方划过,距离苏雾梨的左臂不到两指。
苏雾梨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空气的流动变了一下。
带着他衣料上的气息轻轻擦过了她小臂外侧的皮肤。
然后散开。
她的筷子没有停,把一块藕片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目光落在面前的碟沿上,没有任何偏移。
江书瑞正在讲她大学时候追剧的经历,讲到某个场景自己哭了三回。
一边讲一边用手比划。
苏雾梨嘴角弯着听,偶尔附和一句,“那段确实挺虐的。”
“那场戏我是哭着看的……”江书瑞说到动情处,身体往苏雾梨那边歪了一点。
苏雾梨见状顺势侧身了一些配合她。
这个动作让她坐着的重心往左偏了偏,她的右脚尖往前伸了一点点。
忽然碰到了某种硬的东西。
皮鞋的鞋头。
隔着鞋面的皮革和她的单鞋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那一瞬间是实的。
实实在在的接触。
她顿了顿,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把脚尖点回了原来的位置,动作极轻,象什么也没有发生。
御宸正在回答姜宇川的一个问题。
声音平稳,象在说一件完全不需要思考的事。
原本垂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从桌布下面拿上来,搁在了桌面上。
手指自然弯曲着搭在青瓷杯沿上。
苏雾梨馀光里多了一道修长的轮廓,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瓷白的杯壁。
拇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扣着。
她把视线从江书瑞脸上收回来了一瞬,低头夹了一筷面前的清炒时蔬。
筷子夹起来的时候和一道视线撞了一下。
御宸自然的伸了筷子,夹了同一碟菜里的同一片位置。
苏雾梨一怔,低头把菜放入口中。
江书瑞还在讲她外国大学室友的事,姜宇川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话茬。
苏圆则安静地低头吃碗里的饭,这种场合不该她开口。
桌上的话题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一切都很正常。
吃完饭一行人从竹廊里走出来的时候,夜风比来的时候更冷了些。
巷口那盏灯笼被风灌得晃了一下。
姜宇川站在门口裹紧了外套,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抬头朝御宸道了声歉,说剧组那边出了点事要赶回去处理。
然后又朝苏雾梨和江书瑞分别点了下头,快步朝巷口自己的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