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铺”当学徒,虽然还没出师,但有一把子力气,也能挣几个铜板贴补家用。
“去吧,路上小心。”李翠花叮嘱道。
凌天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哥虽然极力掩饰,但他拿筷子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斗,手腕处隐约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被人用力拧过或者打过的痕迹。
大哥没说,爹娘没看见。
但凌天看见了。
“娘,我带旺财出去消食。”
凌天放下碗筷,跳下凳子。
“去吧,别跑远了。”
出了门。
凌天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冷峻。
“旺财,跟上。”
凌天压了压头上的破草帽,看了一眼巷子口大哥那憨厚的背影。
他不想惹事。
但他的人,不能被人欺负。
我不惹你,你别惹我。
你若惹我,我就……阴死你。
……
清晨的安平城街道上,行人稀少。
凌山背着个破布包,低着头赶路,脚步有些沉重。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始终缀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凌天走得很悠闲。
但他每一步迈出,都极为轻灵。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如鬼魅随行。
旺财今天也很争气,似乎是那口野菜汤的功劳,它居然没掉队,屁颠屁颠地跟着,也不乱叫唤。
很快,凌山来到了一家门面颇大的铁匠铺前——刘记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通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凌大傻子吗?”
凌山刚一进门,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一身短打,肌肉虬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他是铺子里的正式弟子,赵黑子,也是老板的侄子。
“赵师兄早。”
凌山赔着笑脸,放下布包就要去拉风箱。
“早个屁!”
赵黑子一脚踹翻了凌山旁边的水桶,污水溅了凌山一身,“昨天让你打磨的那把刀,客人说有遐疵,退货了!害得老子被骂了一顿!”
“啊?不可能啊……”凌山急了,“我明明打磨得很仔细……”
“还敢顶嘴?”
赵黑子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拧凌山的手腕——正是昨天受伤的那个位置,“让你顶嘴!让你顶嘴!今天把那堆废铁全给我搬到后院去,搬不完不准吃饭!”
凌山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却不敢反抗。
他是学徒,得罪了赵刚,这工就没了。
铺子外。
巷角的阴影里。
凌天抱着骼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旺财蹲在他脚边,感受到小主人身上的寒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