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
上燃着闪眼的火光。

    “过生日的时候怎么能没有火呢?”

    短发女孩儿拿着打火机的手从她桌前抽开,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她吐吐舌头,“别误会啊,这个是我老爸偷偷抽烟的时候落我兜里的,我刚好成人之美啦!”

    薛允儿看着她的脸,好像要把她的脸盯出洞来。

    “你这眼神怪可怕的…我如果冒犯你了你别生气啊…”女孩躲过薛允儿的目光,悻悻的说。

    “我没有生气,只是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好朋友。”薛允儿解释道,随后又加了一句“谢谢你,给我的蜡烛点火。”

    “嘿嘿,这点儿小事有什么难的!拜拜啦!”说罢,她提着手里打包好的米线,一蹦一跳地朝着门外走去了。

    薛允儿目送着她,直到连气味也在这巷口散尽。

    她不是她,她不认识她,允儿知道的,但允儿还是会忍不住去想,那个天天挂在树上的女孩长大了,原来是生的这副模样,很漂亮。

    薛允儿迟迟没有将那蜡烛吹灭,让它在面包上久久地燃着,直到灰烬将面包染黑。

    她想起自己收拾行李离开金鱼埔的那日,不知情的裴臻率乐呵呵地给她塞了张卡片,上面画着五颜六色的烟花。

    「昨天晚上的烟花你瞧见没?本来想给你拍个照片发过去的,突然想起来你没手机,所以我就画下来啦!这可是我们一起看过的烟花,你一定得好好藏着,等很多年后再拿出来看,指不定会感动得掉眼泪呢!」

    泪水滴在没喝完的汤里,她突然好想她。

    可是臻率,我的世界里是没有烟花的。

    *

    26岁的薛允儿离开灵堂的时候天刚刚暗了些,她绕过古厝,要搭着公车回镇里的公寓去。

    村子里的公车难等得很,她等到眼皮发沉才给她等来一班。乡间的路泥泞地拽着车轮,一路颠簸中,薛允儿顶不住困意,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时,她看到了太阳,夹在熟悉的窗帘和窗框之间,温吞地亮着——这不是三伏天里的太阳。

    “小王八蛋一个劲儿给你老子添堵!”

    房门外男人的声音令她竖起一身鸡皮疙瘩,在混沌的时间里,女孩罪孽的债主,是她薛允儿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