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女官问。
“方才……方才房梁突然断裂,砸了下来。”沙僧的声音干巴巴的,他自己都觉得这谎撒得拙劣,“幸好大师兄及时赶回,护住了二师兄。”
女官皱眉看着屋顶的破洞——那分明是从外向内破开的痕迹。她又看向床边,孙悟空正弯腰给八戒掖被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猪长老身体如何?”女官问,目光在八戒脸上扫过。
八戒此刻已经重新施展了伪装法术——虽然虚弱,但勉强维持住了男性外貌。她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好多了。”八戒低声说,声音还有些虚弱,“多谢陛下关心。”
女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御医提着药箱上前,却被孙悟空抬手拦住。
“不必了。”孙悟空说,“师弟已经服了药,需要静养。”
御医看向女官,女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转身从身后女兵手里接过一个食盒,食盒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花,盖子一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糕点、新鲜的果品,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茶。
“陛下听闻猪长老身体不适,特命我送来这些。”女官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孙悟空,脸上露出恭敬而含蓄的笑容:“孙长老,陛下有请。”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瞬。
孙悟空皱眉:“何事?”
“陛下说,有要事与孙长老相商,事关通关文牒。”女官的声音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不是邀请,是传召,“陛下已在宫中备下茶点,请孙长老务必前往。”
唐僧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向孙悟空,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孙悟空看了一眼床上的八戒。
八戒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刚刚劫后余生的虚弱,有身份暴露后的恐惧,还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当女官说出“陛下有请”时,八戒的眼神暗了暗,然后她低下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不再看他。
“大师兄……”八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又给你添麻烦了……那个如意真仙,没为难你吧?”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八戒醒来的第一句关心是这个。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情,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小事一桩。”孙悟空摆摆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你好生休息便是。”
他说完,转向女官:“带路。”
女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孙悟空又看了八戒一眼——她还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然后转身,跟着女官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只剩下唐僧、沙僧和八戒三个人。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的光斑。夜风吹进来,带着西梁国特有的花香,那香味此刻闻起来却有些刺鼻。
唐僧缓缓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八戒,看了很久,久到八戒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会念紧箍咒,会把她逐出师门。
但唐僧没有。
他只是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像压了一座山。
“你……”唐僧开口,声音疲惫,“你真的是天蓬元帅?”
八戒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唐僧问,“投错胎也就罢了,为何天庭要你隐瞒性别?取经路上,你……你与悟空同吃同住,这……这成何体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八戒心里。
“师父,”八戒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年我被贬下界,元神浑浑噩噩,醒来时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我去天庭申诉,他们……他们说这是天意,让我以男身将功折罪,若敢泄露,便……便……”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唐僧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这一路走来,八戒虽然贪吃懒做,虽然动不动就要分行李回高老庄,但也是真心实意地喊他“师父”,真心实意地护着他。那些危险关头,八戒也会拿起钉耙挡在他身前,虽然常常吓得腿软,但从未真的逃跑。
可现在……
“你先休息吧。”唐僧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站起身,脚步蹒跚地走向门口,“悟净,我们出去,让你二师兄静养。”
沙僧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