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唐僧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凝重。他看向沙僧，沙僧低着头，双手紧握禅杖，指节发白。床边的两个分身已经透明到能看见身后的墙壁，他们的手还握着八戒滚烫的手腕，但触感正在消失。
窗外，一道金光从天际疾射而来，像流星划破夜空。
金光越来越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院门外，御医提着药箱，女官身后站着四名佩刀的女兵。月光照在她们冷硬的甲胄上，反射出森寒的光。
“最后一次，”女官的声音冷了下来，“开门，否则——”
金光坠落。
轰！
不是撞门，而是直接从屋顶破入。
瓦片、木屑、尘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道金色身影裹挟着狂风冲进房间。唐僧和沙僧下意识抬手遮挡，待尘埃稍定，只见孙悟空单膝跪在床边，手里紧握着一只玉葫芦，葫芦口还冒着丝丝寒气。
他额角沾着尘土，僧袍下摆撕裂了几处，但那双金眸亮得吓人。
“师父，让开！”
孙悟空的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却异常坚决。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即将消散的分身——他们此刻已经透明得像水中的倒影，只余轮廓——直接伸手扶起八戒。
八戒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高热让她的皮肤烫得吓人。孙悟空单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拔开玉葫芦的塞子。葫芦口凑近她干裂的嘴唇时，一股清冽的寒气弥漫开来，房间里温度骤降。
“喝下去。”孙悟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唐僧从未听过的温柔。
他倾斜葫芦，淡蓝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八戒口中。
第一口。
八戒的喉咙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第二口。
她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
第三口。
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响——噗，像气泡破裂。那两个分身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进孙悟空的身体。与此同时，八戒身上最后那层薄薄的金光也消失了，露出来一张女子的脸。
唐僧倒吸一口冷气。
沙僧手里的禅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但孙悟空没有解释，也没有停顿。他继续喂水，直到葫芦里的泉水下去大半，才停下来观察八戒的反应。
时间仿佛凝固了。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倾泻而下，照在八戒脸上。她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微弱急促，逐渐变得平稳悠长。脸颊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再是高热时的虚汗，而是带着凉意的冷汗。
大约过了半盏茶时间，八戒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孙悟空脸上。月光下，孙悟空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额角沾着的尘土，看清他金眸里尚未散去的焦灼，看清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颌。
“大……师兄？”八戒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蚋。
“嗯。”孙悟空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
八戒动了动身体，眉头又皱起来：“肚子……不疼了。”
她说着，下意识伸手去摸小腹。这个动作让她意识到自己还半躺在孙悟空怀里，也让她意识到——房间里有别人。
八戒猛地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唐僧和沙僧。
师父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沙僧弯腰捡起禅杖，动作僵硬得像木偶，目光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再低头看自己——僧袍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了女性的锁骨线条。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八戒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想推开孙悟空，想解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身体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师父……”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
唐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是女子？”
不是质问，而是确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孙悟空把八戒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转身面对唐僧。他的背影挡在床前，像一堵墙。
“是。”孙悟空说，一个字，干脆利落。
“为何……为何要隐瞒？”唐僧的声音提高了，带着被欺骗的痛楚，“这一路走来，你……你一直以男身示人，你……”
“因为天庭。”孙悟空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天蓬元帅被贬下界时，元神错投母猪胎，阴差阳错得了女儿身。天庭知道，但装作不知，让她以男身戴罪立功。若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