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现在比我们急。”少年重重点头,将竹筒塞进怀里,转身下了堡墙。片刻后,堡门打开一道缝隙,少年瘦小的身影钻出去,快步向敌营方向跑去。文砚目送着他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转身时,余光瞥见东北方向——慕容部的营地里,似乎也分出了一小队人马,正朝着这边而来。
他心中一紧,立刻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那支小队大约十人,为首者举着一面旗帜。距离太远,看不清旗上的图案,但能看出那旗帜做工精细,不是普通斥候所用。他们行进的方向,似乎同时指向明月堡和后赵军营。
“陈先生。”文砚没有放下望远镜,“你看。”
陈玄枢接过另一具望远镜,观察片刻,眉头渐渐皱起:“使旗。慕容部派使者来了。”
“同时朝两边来?”文砚的声音低沉。
“看来,他们不打算只做旁观者了。”陈玄枢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文堡主,我们的谈判,恐怕要复杂了。”
*
后赵军营,中军大帐。
刘显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帐内站着三名部将,个个垂着头,不敢看他。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那是昨夜大火和混乱留下的痕迹。帐外传来士兵低低的声,还有军官压抑的呵斥。
“粮草还剩多少?”刘显的声音嘶哑。
一名部将上前半步,声音发颤:“将军,野狐沟的存粮……全烧光了。营里原本的存粮,只够全军……两天。”
“两天。”刘显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案几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名部将鼓起勇气:“将军,昨夜混乱中,至少有五十人死伤,还有三十多人……失踪了。士兵们现在人心惶惶,都说……都说……”
“说什么?”刘显抬眼,目光如刀。
那部将咽了口唾沫:“都说这是天罚,是……是石虎将军杀戮太重,惹怒了上天。还说……还说并州各地都在闹粮荒,刺史大人征粮已经激起民变,我们这是……这是在替人受过。”
“混账!”刘显猛地拍案,案几上的竹简跳了起来,“妖言惑众!谁再敢传这种话,军法处置!”
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帐外风声呜咽,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那是慕容部骑兵在十里外扎营的动静。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刘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晨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东北方向。那片高地上,慕容部的营帐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他们吃早饭了。
而他的士兵,今天只能吃半饱。
“将军。”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明月堡派来使者,求见将军。”
刘显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带进来。”
片刻后,那少年使者被带进大帐。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材瘦小,但眼神清澈,行礼时动作一丝不苟:“明月堡使者李三儿,拜见刘将军。”
“文砚让你来做什么?”刘显冷冷道。
李三儿从怀中取出竹筒,双手奉上:“我家堡主有书信呈上。”
亲兵接过竹筒,检查无误后递给刘显。刘显拆开密封,抽出里面的帛书。陈玄枢的字迹工整清晰,内容却让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信上提出了三个条件:
第一,后赵军即日撤围,明月堡保证不追击。
第二,后赵军留下营中一半存粮,作为“借道之资”。
第三,明月堡可“赠送”后赵军三日口粮,供其撤退途中食用,以示“邻里之谊”。
作为回报,明月堡将对外宣称:后赵军粮草被“流寇”所劫,不得不撤退;刘将军英勇作战,击退流寇,保全了大部分兵力。这样,刘显回去至少有个交代。
信的末尾,陈玄枢还特意加了一句:“若将军不允,慕容部骑兵距此仅十里。彼等虎视眈眈,恐乐见将军与我堡两败俱伤,届时渔翁得利,将军何以向刺史交代?何以向石虎将军交代?”
刘显捏着帛书的手指关节发白。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不得不承认,陈玄枢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痛处。
“将军。”一名部将低声说,“营外……慕容部的使者到了。”
刘显猛地抬头。
*
明月堡墙头。
文砚看着李三儿安全返回敌营,心中稍定。至少,刘显没有当场翻脸。这说明,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利弊。”陈玄枢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书副本,“一边是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