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烽火连天2
    果然,那几十支火把开始向前移动,速度加快。距离还远,看不清具体人数,但威胁是实实在在的——如果两路敌军同时进攻,明月堡的兵力根本不够分。

    “阿骨已经带人出去了。”文砚说,“他能拖住西南边。”

    “拖不了多久。”陈玄枢冷静地分析,“阿骨只有三十人,西南敌军至少百人。一旦后赵主力开始攻城,西南敌军必然全力压上,阿骨挡不住。”

    “那怎么办?”

    陈玄枢转过身,看着文砚。火把的光在他眼中跳动,像两簇冰冷的火焰。

    “堡主,我们必须赌一把。”他说,“赌后赵军不知道我们的虚实,赌他们不敢在夜里强攻。你现在立刻下令,墙头所有火把加一倍,所有哨兵全部站到墙垛后,大声呼喝,制造声势。让敌人以为我们墙头守军众多。同时,派一队人从北侧小门悄悄出去,绕到西南敌军侧后,配合阿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击溃西南之敌,我们就能集中全力对付后赵军。”

    文砚快速思考。

    陈玄枢的计策很冒险——分兵出击,万一失败,堡内兵力更空虚。但如果不解决西南的威胁,两面受敌,败得更快。

    “好。”文砚下定决心,“老李!”

    “在!”老李从墙下跑上来,气喘吁吁。

    “你带五十个人,从北侧小门出去,绕到西南敌军背后。等阿骨和他们接战后,从背后突袭。记住,速战速决,击溃即可,不要恋战。打完立刻撤回堡里。”

    老李脸色发白,但还是重重点头:“明白!”

    “还有,”文砚补充,“墙头所有火把加一倍!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站上人,大声喊!让后赵军以为我们满墙都是守军!”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墙头的火把一支接一支点燃,火光冲天,将整段墙照得亮如白昼。原本躲在墙垛后的哨兵全部站到显眼处,有人举起火把挥舞,有人敲击盾牌,有人大声呼喝。一时间,墙头上人影幢幢,喊声震天,看起来确实像有数百守军。

    堡外,后赵军的阵型微微骚动。

    显然,明月堡的“声势”让他们有些意外。

    文砚紧紧盯着东南方向。

    后赵军没有立刻进攻。骑兵在阵前来回奔驰,步卒方阵缓缓调整位置,攻城器械停在原地。一个军官模样的胡人策马出阵,朝堡墙方向张望,似乎在评估。

    “他们在犹豫。”陈玄枢低声说,“夜攻不利,他们也不想硬碰硬。”

    “能拖到天亮吗?”

    “难说。”陈玄枢摇头,“石冲此人,残暴但并非无脑。他若看出我们虚张声势,立刻就会强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刻都像一年那么长。

    文砚的手心全是汗,黏在刀柄上。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战鼓。夜风吹过墙头,带着远方田野的谷香,也带着敌军阵中的马粪味、皮革味。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墙下士兵的喘息声、远处隐约的胡语呼喝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灌进耳朵里。

    西南方向,突然传来喊杀声。

    那声音很远,很模糊,但确实存在——兵器碰撞声、惨叫声、马蹄声。火光在远处山脚下晃动,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阿骨接敌了。

    文砚的心揪紧了。

    他看不见战况,只能凭声音判断。喊杀声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渐渐减弱。然后,又是一阵更激烈的厮杀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老李的突袭队到了。

    西南方向的火光彻底乱了起来。

    “成了。”陈玄枢说,“西南敌军被前后夹击,撑不了多久。”

    果然,不到半刻钟,西南方向的火光开始四散溃逃。喊杀声远去,渐渐消失在山野中。

    墙头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文砚没有。

    他盯着东南方向。

    后赵军的阵型,动了。

    骑兵开始向两翼展开,步卒方阵向前推进,攻城器械被缓缓推向前。火把的光映出那些胡人士兵的脸,狰狞,兴奋,像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们要进攻了。”陈玄枢的声音沉了下来。

    文砚握紧刀柄。

    “弓箭手准备!”他朝墙下喊。

    墙垛后,几十名弓箭手拉开弓弦,箭镞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滚木、礌石被搬到墙边,油锅下的柴火点燃,黑烟升起,油开始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

    后赵军推进到距离堡墙三百步处,停下。

    阵中,一骑缓缓出列。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胡人将领,身披铁甲,头戴铁盔,脸上横肉丛生,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匹披着皮甲,喷着白气。他手里握着一根马鞭,鞭梢垂在地上。

    他策马走到阵前,抬头,望向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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