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烽火连天1
    文砚冲出院子,抬头望向夜空。东南和西南两团烽火在黑暗中熊熊燃烧,将半边天映成诡异的橘红色。堡墙上的警钟一声急过一声,铛铛铛铛,像催命的鼓点。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沉闷,密集,像夏夜的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土路两旁的屋子里,陆续亮起灯光,有人推开窗户,惊恐地张望。孩子的哭声从某处传来,尖利而短促,很快被大人的呵斥声压下去。文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夜风灌进肺里,带着烽烟和远方的尘土味。

    他握紧腰间的刀柄,转身,朝堡墙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空荡的土路上回荡,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堡门内侧的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

    男人们从屋里冲出来,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披了件单衣,手里抓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柴刀、锄头、削尖的木棍。女人们抱着孩子,拖着包袱,惊慌失措地聚在一起,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几个老人站在人群边缘,仰头望着墙头的烽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恐惧的味道,还有牲口棚里传来的骚动——马匹在不安地刨地,发出嘶鸣。

    “安静!都安静!”

    老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火把,脸被火光映得通红。他声音嘶哑,但很用力:“妇孺去地窖!男人上墙!快!别挤!”

    人群稍微有序了一些,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低声念叨:“是胡人……胡人来了……”有人反驳:“西南边也有!是李家堡那帮杂碎!”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跟着人流移动,眼神空洞。

    文砚冲进广场,老李立刻看见了他。

    “堡主!”老李快步迎上来,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东南、西南两处烽火都亮了!暗哨刚传回消息,东南边来的是大队骑兵,至少两百骑,还有步卒,打着后赵的旗号!西南边烟尘小些,看不清人数,但肯定不是善茬!”

    文砚点头,脚步不停:“陈先生呢?”

    “已经上墙了!”

    “阿骨!”

    “在!”阿骨从人群中挤出来,身上已经披了皮甲,手里握着一把长弓,箭囊背在身后。这个匈奴汉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野兽般的专注,眼睛在火光下闪着光。

    文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带三十个人,要最精锐的,从西侧小门出去。西南边的敌人,不管是谁,给我拖住他们!利用外围的陷阱、壕沟,骚扰,迟滞,别硬拼!明白吗?”

    阿骨重重点头:“明白!”

    “记住,”文砚盯着他的眼睛,“你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拖时间。拖到我们解决东南边的主力。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堡里,走三号密道。”

    “堡主放心。”阿骨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那些杂碎,追不上我。”

    他转身,朝人群中吼了几声匈奴语,十几个精壮的汉子立刻聚拢过来,都是跟着他从草原一路杀出来的老部下。他们迅速检查武器,整理皮甲,动作麻利,眼神凶狠。

    文砚不再耽搁,转身冲向登墙的石阶。

    石阶很陡,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墙头的风更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烽烟的味道更浓了,混杂着墙头火把燃烧的松脂味。他登上墙头,眼前豁然开朗。

    陈玄枢已经站在那里。

    这个河北世家出身的谋士,此刻披着一件深色大氅,站在墙垛后,望着远方。夜风吹动他的胡须,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朝文砚微微颔首。

    “堡主。”

    “情况如何?”文砚走到墙边,手扶墙垛。

    墙垛是夯土包砖的,表面粗糙,硌着手心。他探身向外望去。

    夜色如墨。

    但东南方向,那片天空被火光照亮。不是烽火,是火把——无数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在黑暗中缓慢移动,距离堡墙大约三里。火光照出骑兵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马匹的轮廓在火光中起伏。隐约能听到马蹄声,像闷雷,像潮水,越来越响。更远处,还有步卒的方阵,火把更多,更密集。

    西南方向,火光稀疏一些,大约几十支火把,在更远的山脚下移动,速度不快,似乎在观望。

    “东南,后赵督粮队。”陈玄枢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看火把数量,骑兵约两百,步卒一百余,总数三百左右。领军的应该是石冲,石虎的远房侄子,以悍勇残暴闻名。他带的都是后赵军中精锐,甲胄齐全,有攻城器械——你看那边。”

    他指向东南方火把最密集处。

    文砚眯起眼睛。

    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几架高大的黑影——是云梯,还有冲车。虽然距离远,看不清细节,但那轮廓错不了。

    “西南边呢?”文砚问。

    “烟尘小,火把少,移动慢。”陈玄枢说,“不像正规军。可能是李家堡的私兵,也可能是流寇。但时机太巧——东南边大军压境,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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