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战前的最后准备1
五人,分两班,子时换岗。”

    “地形呢?”

    “营地东边是树林,西边是河滩,南边是官道,北边是山坡。”阿骨说,“从北边山坡下去,可以摸到营地后面。那里栅栏最矮,守夜的人也最少。”

    文砚点点头。

    “今晚子时,你带二十个人,从北边山坡下去,摸进营地。”他说,“目标只有一个:王疤子。能活捉最好,不能活捉,就杀了他。”

    阿骨的眼睛亮了。

    “杀了王疤子,营地群龙无首,五十个兵丁就是一盘散沙。”文砚说,“到时候,我们再从堡里杀出去,两面夹击,一举击溃他们。”

    “然后呢?”陈玄枢问,“杀了王疤子,张横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文砚说,“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王疤子一死,张横要重新派人,重新部署,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这十天半个月,就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求援的机会。”文砚说,“陈先生,你再去一趟晋阳。这次不要找王融,找并州司马府的其他官员,找那些对张横不满的人。告诉他们,明月堡愿意归义,愿意纳粮,但不愿意被勒索至死。如果并州司马府不管,我们就只能自己管——但到时候,乱子就大了。”

    陈玄枢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还有,”文砚看向老李,“李叔,你组织妇孺,准备守城物资。滚木、礌石、热油、金汁,有多少准备多少。另外,把堡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收集起来——铁锅、锄头、镰刀,磨利了,都是武器。”

    老李站起身,拱手:“明白。”

    “赵大,”文砚转向一直沉默的赵大,“你负责正面防御。堡墙上的弓弩手增加到三十人,每人配四十支箭。刀盾手五十人,分三班,日夜值守。另外,在堡门后面堆沙袋,准备火油,如果敌人攻门,就放火烧。”

    赵大重重抱拳:“是!”

    文砚深吸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校场集合,我要对全体堡民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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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校场,阳光刺眼。

    五百余人聚集在黄土地上,黑压压一片。*在前面,女人和孩子站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和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

    文砚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腰佩长刀,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眼下的阴影和嘴角的纹路。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岁,但腰背挺得很直。

    “明月堡的父老乡亲。”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寂静的校场上回荡。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是要说一件事。”他顿了顿,“堡外来了五十个兵,是离石驻军校尉张横的人。他们要求我们三天内交出五百石粮食,一百名壮丁。如果不交,就要踏平明月堡。”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女人捂住嘴,发出压抑的抽泣。男人们的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攥紧。那几个新来的流民互相看了看,眼神闪烁。

    “五百石粮食,是我们存粮的大半。”文砚继续说,“一百名壮丁,是我们能战之人的大半。如果给了,冬天来了,我们吃什么?敌人来了,我们靠谁守?”

    他扫视全场,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

    “我知道,有人想给。”他说,“给了,也许能换一时平安。但我要告诉你们,不能给。因为给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今天他们要五百石,明天就要一千石。今天要一百壮丁,明天就要全部壮丁。直到把明月堡榨干,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变成他们刀下的冤魂。”

    风更大了,吹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人们脸上。

    “我也知道,有人怕。”文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怕打不过,怕死,怕家破人亡。我也怕。但我更怕的是,我们跪着活,却还是活不成。”

    他向前一步,半个身子探出台边。

    “明月堡建堡一年,收留流民五百,开荒屯田,筑墙练兵,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在这乱世中,有一块能站着活的地方。为的是我们的孩子不用被卖为奴,我们的老人不用饿死路边,我们的女人不用被掳走凌辱。”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人们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