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前,手指点在李家堡的位置:“粮食、人手、后赵支持……李崇这是在备战。我估计,最多十天,他就会动手。”
“目标呢?”
“当然是明月堡。”陈玄枢说,“打下来,献给后赵,他就能换个官做。打不下来,也能消耗我们的力量,让后赵军吏看到他的‘忠心’。”
文砚沉默。他想起慕容月离开前说的话——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想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李崇是这样,后赵军吏是这样,也许连慕容皝也是这样。
“阿骨那边……”他看向东北方向,“今天是第三天了。”
陈玄枢没有接话。两人都知道,按照约定,阿骨应该在第五天回来。但现在才第三天,没有消息是正常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文砚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随时可能扑出来。
接下来的两天,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第四天,李家堡方向的探子又传回消息:李崇亲自出堡,带着二十多个心腹,往后山方向去了,半天后才回来。回来时,那些人身上都带着土,像是挖过什么。
第五天,消息更具体了:李家堡的粮仓已经装满,新招的人手增加到八十多个,每天都在操练。后赵军吏又来了,这次待了一整夜,天亮才走。
而阿骨那边,依然没有音讯。
第五天傍晚,文砚站在箭楼上,望着东北方向的山林。夕阳将群山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山风吹过,林涛阵阵,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陈玄枢走上箭楼,脚步声很轻。他站到文砚身边,也望向那片山林。
“明天就是第六天了。”陈玄枢说。
文砚没有回答。他的手按在箭楼的垛口上,青砖被太阳晒得温热,但砖缝里长出的苔藓却冰凉湿滑。远处,一只孤雁飞过,发出凄厉的鸣叫,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如果明天还没消息……”陈玄枢的声音很轻,“要不要派人去找?”
文砚沉默了很久。箭楼下的堡内,炊烟袅袅升起,妇孺在呼唤孩子回家吃饭,一切都显得平静安宁。但这份安宁之下,暗流正在涌动——李家堡在磨刀,后赵在窥视,而阿骨消失在东北的山林里,生死未卜。
“再等一天。”文砚最终说,“如果明天日落前还没回来,我亲自带人去找。”
夜色渐渐降临,第一颗星出现在天际,冷冷地闪烁着。
东北方向的群山,在黑暗中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