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消息长了腿
    李青沉默了很久。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落在灰烬里又熄了。

    “那枚道印现在还在石棺里?“

    “还在。你隨时可以去取。但我建议你——“阿暖伸手在火堆上方翻了个面,让另一面手掌也烤到暖意,“不是非到绝境不要用。三息换三十天归零,这笔帐你要算清楚。“

    “我记住了。“

    林慕白坐在李青旁边,全程安静地听著。她没有插嘴,但她把阿暖婆婆的每一句话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是怕自己记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夜深了。

    火堆添了两次柴。刘彦守上半夜,周叔守下半夜。阿暖靠著林慕白的肩膀,在狐裘和皮毯的包裹中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一个长途跋涉终於走到家的人在门口台阶上打盹。

    李青靠在一块石头上,闭著眼运转罡气。但他的脑海里一直在转著那枚道印。三息的飞升境力量,三十天的归零。一个主动选择“变成废人三十天“的机会。他用不用?什么时候用?用在谁身上?

    他把这些问题压下去,继续运转罡气。

    右手的银红色光芒稳定而温暖。左手的光芒也在缓慢生长,虽然还薄得像一层水膜,但至少有了雏形。

    他试著把两道光同时凝聚在双掌之间,让它们交错、融合、分离——银红与银白像两条游动的鱼,在掌心的方寸之间追逐嬉戏。

    忽然,在两团光芒交匯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像是左手的银白和右手的银红在碰撞时產生了一种新的、既不属於银白也不属於银红的顏色。

    灰金色。

    一种介於银灰和暖金之间的、像暮色最后一缕天光一样的光泽。

    那个顏色只出现了一眨眼的工夫,然后就消失了,像雪花落进热水里无影无踪。

    但李青感受到了它出现时那股能量的“质地“——比银红更密,比银白更韧,像把两种不同的钢铁锻打在一起之后得到的新合金。

    他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掌。银红还在,银白还在,灰金消失了。

    但他记住了那种感觉——那是一个新的方向。一种把地火的阳和寒罡的阴融合在一起的、全新的东西。

    他闭上眼,继续试。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天气转阴了。

    雪原上方的云层压得很低,灰濛濛的像一块脏了的棉被盖在天地之间。没有风,但那种无风的静比有风更让人不安,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阿暖走了一程之后体力有些不支,林慕白把她扶上自己的雪驼背鞍,两个人共乘一骑。 老妇人靠在林慕白怀里,嘴角弯著,像一只终於回到暖炉边的老猫。

    李青走在最前面,右手握著沧澜剑的剑柄,地火在剑身中缓缓流动,温热从剑柄传到他掌心的罡气膜,让他的整个右半身始终处於“预热“状態。

    “李青,“刘彦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感觉到没有?今天这一路上,雪原比平时安静太多了。“

    李青停了一下。他確实感觉到了。昨天的雪原上还有零星的鸟叫声和远处冰层崩裂的闷响,今天什么都没有。除了雪驼踩雪的噗噗声和四个人的呼吸声,天地间像被抽空了所有声响。

    “有人在跟著我们。“周叔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著警惕。

    李青没有回头。他把右手的感知网向外释放——罡气膜覆盖了方圆七丈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內的任何移动、任何温度变化、任何呼吸的节奏,都会像水面的涟漪一样传回他的掌心。

    六丈外,左后方,雪丘后面。两个呼吸,一重一轻。十丈外,右前方,冰凌丛后面。三个呼吸,两浅一深。更远处,至少还有五六个不同的呼吸点,分布在四面八方,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几个人?“李青低声问周叔。

    “十二个。左右各三,前面四个,后面两个。“周叔的声音依然平稳,“修为都在凝罡五层到七层之间,不是同一个势力的。有三股不同的罡气波动——天璇的寒罡、北境某家世家的冰罡、还有一股像是散修联盟的杂罡。“

    十二个人,三股势力,同时在雪原上围住了他们四个人加一个老妇人。这在李青眼里只有一个解释——消息已经走漏了。北冥真人留下秘术的事,或者说“极渊里出来了人“的事,已经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他们在等什么?“林慕白在后面问。

    “等我们放鬆警惕。“刘彦把短刀从鞘中拔出了三寸,又推了回去,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得很远,“或者等更多的人来。分赃的人越多,每个人分到的就越少。他们寧可自己动手。“

    李青把雪驼的韁绳轻轻拉了一下,让队伍停下来。

    他翻身下驼,站在雪地上,把沧澜剑从腰间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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