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伏击
    她顿了顿,把目光投向李青,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告诉那个持剑骨而来的后生,天璇的命门不在极渊。天璇的命门,在他们自己的剑里。他们修寒罡,寒罡大成之后会有一个死穴——喉下三寸,天突穴。寒罡越强,那个穴越脆弱。你有地火,你点到那里,天璇的人就会散功。”

    老妇人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四百年的等待都在这一口气里吐尽了。

    她低下头,双手交叠,又恢復了那个打坐的姿势。

    “我师父就留下这个。別的没有了。他让我等你来,把这句话告诉你,然后我就自由了。你可以走了,带著这句话走。我——我要去晒晒太阳了。四百年没晒过太阳了。“

    李青看著她,看著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衣裳,看著她头上那根简朴的木簪,看著她平静得像一潭老水一样的脸。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阿暖婆婆,“他说,“你不跟我们出去吗?外面是雪原,太阳不大。“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她笑了一下,慢慢地从蒲团上站起来。

    四百年的姿势保持得太久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陈旧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

    “好。跟你们出去晒晒太阳。“

    她向李青伸出手。

    李青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很轻,轻得像一根乾柴,但掌心是暖的,有温度。

    李青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林慕白走上前扶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三个人並肩走出冰晶石室,走进暖金色的甬道,走向那扇缓缓打开的冰晶门。

    门外的天光涌进来,灰白色的、带著雪原特有的冷冽和乾净。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老妇人的脸上,吹起她鬢角的白髮。她站在门口,眯著眼看著那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李青没有问她说的是什么。

    但他猜,那三个字大概是——“四百年了。“

    冰晶门在李青三人身后完全合拢的瞬间,门上的七颗铆钉重新亮起了淡金色的“璇“字篆纹,符文恢復了缓慢流动。

    门再一次变成了那道无法从外面打开的天璇寒罡锁——但这次没关係了,他们已经在外面了。

    刘彦和周叔迎上来,看到李青和林慕白身边多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刘彦的手本能地搭上了刀柄,但看到李青朝自己微微摇头之后,他又把手放了下来。

    “这位是“刘彦问。 “阿暖婆婆。“林慕白抢著说,“她在极渊里待了四百年,现在跟我们出来了。“

    刘彦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四百年。他看了看那个老妇人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和那根普通的木簪,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到不正常的眼睛,最后决定什么都不问。“我们往回走吧,天黑之前要穿过霜兽林地。“

    阿暖婆婆站在霜兽林地的灰白色苔蘚上,仰著头,眯著眼看著头顶那一片被冰封老松的枝条切碎了的天空。

    阳光透过枝条的缝隙落下来,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她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像是在接住那一片片光。

    “太阳是暖的。“她轻声说。

    林慕白走到她身边,把自己的狐裘解下来披在她肩上。“婆婆,外面风大,您先披著。“

    阿暖低头看了看那件柔软的白狐裘,又抬头看了看林慕白,笑了一下。“小姑娘,你心好。“

    “我给您挡风。“林慕白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看了李青一眼,李青正在前面跟刘彦商量回程的路线,没有听到。但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一行人重新踏上归途。穿过霜兽林地的时候,阿暖婆婆走在队伍中间,脚步不快不慢,踩在苔蘚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偶尔会停下来看看某棵冰封的树,用手指碰一下冻得僵硬的树皮,像是在抚摸一匹被时光冻住的布料。她走得不急不躁,四百年的等待让她学会了万事万物中最珍贵的一种品质——耐心。

    当天傍晚,四个人在霜兽林地边缘扎了营。

    火堆升起来的时候,阿暖坐在离火最近的位置,双手伸到火苗上方慢慢烘烤。火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柔和的暖金色。

    她看著那团火,像是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

    “婆婆,“李青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两块干饼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你说北冥真人飞升之前留了那句话给我——天璇的命门在天突穴——这是你师父算到的,还是他亲眼所见?“

    阿暖把目光从火上收回来,看著李青。“我师父活了三百多年,四百年前飞升之前,他和天璇的开派祖师打过一架。那一架打了七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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