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少东家紧绷起来的肩膀,抬手压住后者的手腕,没费什么力气将人压在了木箱子上。
银剑碰在木板之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江叔,”少东家只能咬牙抬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这还是你教给我的道理。”
以前习武时,少东家懒怠不干打算去不羡仙和小伙伴摸鱼抓虫时,江晏会和年幼的他讲道理,而这个也只是其中之一。
“是啊——”
江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原本扯着红绳的手沿着黑发的纹路往前,盖在少东家蒙眼的布条上。
“我教了你很多道理,而你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被束缚的人呼吸重了两声,但明显的,他绷紧的肩膀垂下来,放了几分力气。
“我……长大了……”
“所以,你也不需要我了。”
“……我没有。”
少东家显然是没有足够的底气,声音相比起来很弱,捧住他侧脸的手是温热的,与他体内流动的冰冷液体有着明显对比,粗粝的指腹在细细摩擦他的皮肤,少东家终是败于这温度和触摸之下,卸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如同小时候那般朝温热的掌心埋了埋。
可江晏接下来的话却让少东家脑袋瞬间绷紧。
“你知道绣金楼,也知道梦傀。”
“三年前,不羡仙被烧,我带你出来,那时候你不知道绣金楼的事情,即使你与他们交手过,却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也不知道梦傀,我当时让你去找寒香寻,你后面有去吗?”
“……”
“应该是没有,这里我承认有我的错,因为我没对你说实话,当时,我只想着让你好好当你想要成为的大侠,不愿你过多涉猎,但没想到,后面你失踪了三年。”
“喔,是,你完完全全失踪前,曾遇到过伊刀和褚清泉,在徐家那里……就差一点,在你离开徐家后的一天,我就到了那里,伊刀和褚清泉将你的情况告知我,他们说你的眼睛——”
指节擦过耳廓时带起细微的麻痒,少东家喉结滚动,听见衣料摩挲的沙响越来越近。
江晏的指腹收紧,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地迫他仰首,露出颈间跳动的脉络。
温热的鼻息拂过少东家绷紧的鼻梁,他下意识地眨了睫,布条下的眼睛也随之发颤。
“他们说你的眼睛出了问题,但让我别担心,说是你的眼睛还能视物,然后——他们把这把剑递给我,说是你留下,不要了的。”
“我——”
事已至此,少东家也只能干巴巴吐出一个字。
他的手腕被江晏一把扣住,指尖被迫抵上冰冷的剑身,指甲与金属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在寂静黑暗的地方格外清晰。
江晏的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腕骨,指腹下的筋脉跳得极快,像是要挣脱皮肉的束缚,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少东家的侧颈,呼吸灼热,嗓音却低哑得近乎危险。
“不要了的?”
江晏带着他的手一寸寸沿着剑身压下,金属的凉意渗进肌肤,而他的掌心却烫得惊人。
少东家喉结滚动,呼吸微促,想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那现在——”江晏的声音擦着他耳廓进入,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想要吗?”
“徐家的事情,我不清楚,但伊刀两人说,你在找什么东西,那现在,你也还是在找东西吗?河海说过,他认识你后,就经常下一些洞穴,一些有关活死人,也就是梦傀的洞穴,还有为什么要扮成唐酒?你的眼睛,在是唐酒的时候,却没什么异常,所以,究竟是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少东家的手指被迫摊开,掌心贴着冰冷的剑身,指节被江晏一根根掰开,再强硬地按下去,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对方摆弄。
温热粗粝的指腹碾过他指缝,慢条斯理地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折磨,少东家的手腕被扣得发红,指节泛白,却挣不开半分。
这距离之下,本就不流通的空气变得黏稠,而且,有什么东西在骤然崩塌……
“你想听我说什么?”
少东家深深吸入一口这里潮湿泛霉的空气,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相扣的十指上挪开,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始反击。
“我的确是在找东西。”
江晏:“和绣金楼有关?和梦傀有关?”
少东家:“和绣金楼有关,和梦傀有关。”
“你眼睛。”
“也和他们有关。”
“徐家,还有唐酒。”
这一次的少东家却提起了别的事情。
“江晏——”
他喊的不是江叔。
“你也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吗?不羡仙还在的时候,你三天两头就离开,离开时不打招呼,回来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