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官,接了帖,在与昨夜携手一战的战友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自无再留之理,一路行至皇宫朱雀门前,回首望向正殿檐角上的那些石兽,朗声大笑中,异常潇洒。
一袭青衫在飘渺中步出皇宫。
今日之后,长安城少了位叫春风亭老朝的黑道领袖,世间多了位观湖鱼而入知命的修行者。
御书房内,金冠被胡乱扔在一旁角落里,大唐皇帝恼火盯着案上那幅凌晨亲笔所写的“鱼跃此时海”,脸上满是不甘与遗撼之色。
他并不知道在书架的角落里,有人偷偷替他续了句“花开彼岸天”。
忽然间他抬起头来,隔着窗户望向御花园的方向,眉头缓缓蹙起然后缓缓舒展开来,最终化为一片平静和解脱,淡淡自嘲说道:“也许你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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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某处,一位约摸四十岁左右的道士正在替皇后娘娘把脉,忽然间他的眉头猛然挑起,手指极为无礼地在娘娘丰腴手腕上挠了一道红痕,怔然转头向身后望去。
皇后娘娘微微蹙眉,心想国师大人向来宁静温和,为何会如此失态。
那道士怔怔看着那处,忽然间捶胸顿足干嚎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年我就该劝陛下早些放小树离开,或者干脆就让他进书院————”
“以夫子的能耐,以小树的悟性心境,这些年来我大唐必将再多一绝世强者,甚至说不定可以和南晋那厮战上一场,可惜啊可惜啊,可惜硬生生晚了十几年啊!”
春风亭事件正式告一段落,户部尚书遭贬,负责河运的清运司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清理了一遍,喧闹有些时候的征地事宜也因此无疾而终。
鱼龙帮正式以大唐皇帝陛下的私人势力,走上台面。
至此,再无人敢说什么收服长安第一大帮。
春天正式来到,在一片绿茵繁花之中,书院开学之日来到。
从大唐各郡县村,天下各国的学子都在等着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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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书院外,已是一片繁花胜景。在一片花树中,开得最旺的当属杏花,而株数最多的当是桃花。
书院待考的学生们依次下了马车,在礼部官员和书院教习的指挥下在一处宽石坪前排队,然后进入坪旁的两排掩雨廊间休息。
待考的学生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大部分是书院教习们亲自在大唐各郡村塾挑选而出,剩下的则来自各部衙的推选,其中仅军部就推选了七十几名准考生,人数非常多,因而引得其他各方的不满。
这么多学生坐在石坪两边的掩雨廊中,竟是丝毫不显拥挤,可以想见地方何其宽。
石坪上方是书院的主要建筑,隐于花树淡雾之中,却因为建筑本身极为高大,两道斜斜的甬道如同凤凰的双翼,所以没有什么小家碧玉之感,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利爽朗味道,显得极为大气。
掩雨廊下的待考学生们个个敛神静气,没有左右交谈闲聊,也没有谁拿出怀中的真卷试题做最后的冲刺,众人是大唐乃至整个天下最优秀的青年。
纵然有年过三十出身边塞满脸苦寒风霜色的校尉,也有被教习从某偏鄙乡间村塾带回长安满脸稚气懵懂不安看着身周不满十四岁的天才小孩儿,但总归都能算做是青年,没有谁愿意在这时候展现出自己的信心不足。
石坪四周忽然响起一阵中正庄严的宫乐之声。
伴随一道阴柔声音传入,让现场为之一静。
世上称为殿下的有很多,亲王殿下,公主殿下皆是如此,但整个大唐唯一有资格被称为“大殿下”,就只有当今皇帝陛下的长子。
大唐皇帝不立太子,为先皇后所生的皇长子,也仅是个占了嫡长名分的皇子,虽然未来有很大的机会继承大位,但在当今圣上春秋鼎盛的背景下,也只是机会。
世上不乏投机取巧者,皇帝也不止一个皇子,再加之这位大殿下荒唐的名声,造成不少人认为可从其他皇子着手。
就比如当今皇后所生的那名皇子,如今也到了蒙学的年纪,同为嫡子,只要找好师傅,未来必形成以其为中心不小势力。
而现在,这位大殿下出现在书院开学典礼上,无疑是斩断了那些别有心思的投机之辈的念想。
与某些阴谋论不同,大唐帝国并无皇权与书院对立的情况,就连身为皇帝的李仲易都在书院隐姓埋名学了两年,即使登基之后,无论节庆大小都会来书院,甚至入冬时节会在书院呆上一整个月。
每逢书院开学,皇帝陛下都会携皇后、亲王等一众皇室成员前来观礼。
朝中大臣都知道,正是因为当今陛下对书院的感情,所以此番大殿下代皇帝前来,无亲王相随,也无颇受宠爱的四公主相伴,只有大殿下一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