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观鱼破境
    挡下他的,是一位符师,当今天下最厉害的符师。

    一道“井字符”,将王景略打得吐血,失魂落魄。

    能够调动他的,当今天下只有一人。

    朝小树的靠山,也在今夜揭露——大唐天子李仲易。

    在当今陛下还是太子时期,于微服出访之时结识了前来长安参加书院入院试的朝小树,将他收为己用,为自己在民间的耳目,创建鱼龙帮。

    鱼龙鱼龙,便是取自“鱼龙潜服”。

    大唐皇帝陛下用鱼龙帮,钓出了个整肃朝堂的借口。

    一夜风雨过后,中都护被调到大唐帝国西南烟瘴之地的长宁城,刑部尚书勒令闭府自省写辩罪奏章官途尽断。

    一名侍郎下狱,户部负责河运的清运司从上到下进行了一次清洗,长安府数名官员被就地免职,京兆尹大人神情黯淡地被逐至天水围,黄门侍郎交由有司审理相涉罪状。

    而军部遭受的打击则是最为沉董夏侯夫将惯怒来信,要求军部向他解释,为什么他得力的校属卓尔会被军部谋杀。

    于是,皇帝陛下斩了军部七个人头向那位远在边疆的重将解释,又或者说是向朝小树做了解释。

    贬杀涉案官员的过程中,无论那些官员或叩首出血,或大声喊冤,或感激涕零,皇帝陛下始终沉默一言不发,只是当吏部尚书征询京兆尹替代人选意见时,他蹙着眉头想起了一个名字。

    春风亭一案,明面上有十几名官员遭贬职,军部七人被斩,但暗地里还有一些关键人物提前便被清除,只是因为涉及皇宫安危,影响太坏,所以消息被封了。

    就比如,羽林军偏将曹宁,骁骑营府统领楚人,死在了朝小树的兄弟手中。

    唯一从这次事件中脱身便是那位号称“知命以下无敌”的王景略,因他的天赋,被皇帝陛下特意派人拦下,故而并未涉入太深。

    但也被派往大唐第一名将许世帐下效力三年赎罪。

    长安城的江湖重新恢复平静,某种意义上的平静。

    朝小树站在御花园湖畔,静静看着这片叫做离海的大湖,身上一袭青衫在湖风中微微摆动。

    有太监宫女经过他周围,便会谦卑的侧身避让,人们现在已经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前程,毫不掩饰眼中的羡慕好奇甚至是敬慕。

    朝小树仿佛一无所觉,脸上没有昨夜杀人时的冷厉,也看不到江湖草莽人。

    他来此,是为了向自己的君主辞行。

    李渔来到后,三番两次的示好,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到了后边,大唐皇帝派林公公前来让朝小树过去,二人的谈话才停止。

    因昨夜一战而召到宫里的宁缺,在太监的引路下,进入了御书房,在御案上的宣纸上,留下了“花开彼岸天”五个字,以对仗皇帝的“鱼跃此时海”。

    被赶来统领徐崇山带了出来,一番警告过后,收入大唐宫廷侍卫之中,作为在鱼龙帮曝光后潜伏在暗处,收集情报的探子。

    .

    宁缺叹息一声,无奈地接受了事实,然后抬起头来,仰着脸满怀期盼说道:“名誉上的赏赐也不能让人知道,那么我————什么时候面圣?”

    徐崇山怔怔看着他,旋即失笑出声,揉着滚圆的肚子笑道:“你这小子————

    难道你丫以为今天入宫是要面圣?”

    “难道不是吗?”

    “贵庚?”

    “十六。”

    “贵姓?”

    “宁。”

    徐崇山看着他认真问道:“你不是百岁老人,又不是皇族远亲,那你脸比别人大?”

    宁缺摸了摸自己勉强称得上清秀的脸颊,摇了摇头。

    徐崇山叹息了一声,看着少年摇头说道:“常三他们几个已经好些年都没有见过陛下,那你究竟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单独面圣?”

    宁缺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我的字写的真不错,万一陛下喜欢,说不定就舍不得让我做侍卫,直接把我宣进宫来做侍读什么的。”

    徐崇山敛了笑容,看着他嘲讽说道:“除了侍卫,能长年呆在宫中的就只有太监。”

    宁缺表情微僵,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徐崇山是大唐侍卫副统领,理所当然很忙,今日他特意抽出时间、最后无奈花了更多的时间单独召见这个少年,已经是给了朝小树天大的面子,谈完事情后,自然毫不尤豫地把对方赶走,然后赶紧跑回议政殿旁伺候着。

    宁缺走出空无一人的侍卫值日房,正忧愁自己该怎样出宫,待会儿会不会象误入御书房那样,误入某处春柳宫院,遇着某宫怨冷妇,发生某些很操蛋的事情,或者会不会撞见某位被他定义为白痴但偶尔还是会想起的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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