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内的人,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被挂在三面白墙上幅幅书法所吸引。
这些被收入深宫世间难觅的传世法贴,或方硬扑拙,或平整秀媚的名家真迹,还有那些题记印章上,让人不自觉右手下意识里随之在空中画动,开始临摹起来。
御座上坐着位中年男子,黑发束在翼扇冠中,身上穿着件极宽大的鎏金袍子,正是大唐帝国的最高掌权者一皇帝李仲易。右侧坐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用纤细的小手分茶,脸上挂着一丝担忧,正是刚刚返回皇宫的四公主李渔。
她看到陈吾现身,先是一惊,但因父皇在侧,不好开口,只能以眼神示意反而是身为皇帝李仲易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指了指左手侧那一沓堆栈颇高的奏折,语带笑意道:“这是大臣弹劾你私自离京的奏本,看一下吧。”
陈吾随意地摆了摆手,“算了,不看了。我这人最是记仇,若是看了将人记住,等以后登基,非要将写奏本的人挨个拉出来,让他们当众照抄一百遍,平白损失了自己的英名。”
听到自己小弟的这番话,李渔心中一紧,秀眉直跳。
李仲易对此早已习惯,呵呵笑道:“你若是有英名,天下人才是瞎了眼。”
随即,从右手的奏折堆中抽出一份奏折,递了过来,”这是镇北大将军夏侯今天上午送来的奏折,你看下一下吧。”
陈吾十分熟练接过来,看了一眼奏本,摇头道:“夏侯这个人,想得多,错得多,过去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当年只因一曲天魔舞与魔宗的出身,就被西陵的那帮神棍威胁,烹杀自己最爱的天魔宗圣女慕琳霜,还与亲王联手,灭了宣威将军府满门。前不久又安排人截杀皇姐,还假模假样地发来这么一份自作聪明的奏书。这桩桩件件,若是换做其他皇帝,早已杀人夺兵,哪容他活这么久。”
李仲易语气惆怅道:“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一个可能发生也
这位大唐的皇帝陛下,最后发出了一声无奈地叹息。
当年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夏侯自作聪明,不信任二人之间的君臣之谊,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现在的皇后,做下如此多的错事,虽然自己在得知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便派崔公公去燕境询问此事,并命令镇国大将军许世暗中调集兵马,准备在翻脸之后便进攻西陵神国,但因自己当年远游南泽,对京中局势的掌握有所欠缺。
等回到长安时,夏侯已与当时监国的亲王联手,做下了宣威将军府与燕境屠村两案。
这种自以为是处置方式,却不知大唐立国千年,经历无数场战争,牺牲无数名臣良将,多少将士因此埋骨沙场,多少百姓失去家中的顶梁柱,才有了如今尊崇的地位。
仅仅因为一封西陵道士的问责信,就牺牲了大唐的百姓与将士性命,那大唐有何面目担任第一强国,又如何威压天下各方。
纵然有千般理由,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终归还是要偿还。
现在他只求待自己百年之后,由下一任处理此事。
“..
此时的李渔,已然被二人的谈话内容给惊到了。
谁能想到,市井上流传的那个可怜的被烹杀的无名宠姬,竟然是天魔宗的圣女,而当年名震京城的宣远将军府案,竟然有着这样的隐情。
更让她没想到,自己记忆中那个顽劣的小弟,竟然能如此随意的与父皇谈论此事。
而背后意味着什么,经历草原一遭的她,又岂会不知。
李仲易注意到爱女的表情,笑道:“你不必惊讶。这些年你不在长安,不知京中的变化。你弟弟这些年,各州郡县,各地方官,四方军镇,许多人都出自你弟的摩下。别看夏侯耀武扬威,朝堂中的御史弹劾不断,大唐最有实力的,就是站在你眼前的这位大皇子。”
“为国选材,本就只有公心。怎么在你口中,我反而象是一个结党营私之人?”
陈吾抱怨道。
李仲易笑骂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大唐未来的皇帝,整天都没个正形,需要我来给你托底,”
旋即,又问道:“对了,你前往书院,与夫子都说了什么?”
李渔又是娇躯一震。
心中关于弟弟在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变化如此之大的疑问,忽然解开了。
也就只有夫子这样的人,才有让人脱胎换骨的能力。
那个女人的儿子,又拿什么跟自己弟弟争。
想通这一点的四公主殿下,忽感心中一块大石被移去,天地开阔。
陈吾装傻道:“什么书院?我不知道啊?”
“行吧。既然夫子不让说,那就算了。”
李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