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后手
    “水坊蓄水池连着暗渠,水渠走北,排出的水是活的。有活水就有出路,炉城不走回头路,它一定有废料口和旧风道。”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南坊那段,老猫不是走丢了。是我让他沿水渠往北摸。”

    我这才把前后的事全串起来。

    老猫发现周海生敲墙引人后,就已经打算伺机出去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

    是郑有德早就留好的后手。

    布局的人有个习惯,从来不把退路挂在嘴上,因为你说出来的路,往往先被别人堵死。

    周海生看向粮道。

    那里只有火烧过后的黑烟。

    “吴斌进不来的。”

    “他做矿好多年了……”郑有德划着火柴点上了烟:“你拿煤油堵矿老板的路,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

    烟头亮起。

    同一时间,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塌方。

    是很多人在同时在走路。

    矿场里的人都停了半拍。

    紧接着,粮道方向亮起一排白灯,光很低一盏接一盏,照着人的膝盖往前推。

    那是矿灯。

    最前面几个人披着湿毡布,手里提着干粉灭火器,后头的人戴安全帽,拿短镐、钢钎和矿上常用的长木棍。

    一个。

    五个。

    十个。

    灯还在增加。

    陈把头往后退,刚退到侧巷,那边也亮起十几盏矿灯。

    两头都被堵了。

    至少进来三十多人。

    领头的男人穿深色外套,手腕上缠着旧崖柏串,他从烧黑的粮道里走出来,鞋底踩灭最后一点火。

    吴斌。

    身旁还有一个黑瘦男人。

    穿着灰夹克,左手小指少了一截,袖口抬起时,腕骨上露出一圈蛇藤纹。

    我们在去昆明的火车上见过他。

    岩松。

    原来在火车上跟到贵阳的那个人,真是吴斌放在我们身后的眼睛。

    梁照的人想退。

    岩松贴着石柱一转,身体压得很低,他没出拳,只用手背搭住其中一人手肘,脚尖从对方脚后跟一勾!

    那人还没转过身,脸已经撞在了墙上。

    另一个刚摸向腰间,岩松手里的短绳绕过他手腕,往下一压,那人的刀连鞘掉地。

    他的招式不像北方打架,也不像张西武那种部队里的擒拿。

    更像山里人背货时过窄崖。

    身体不离墙,脚不离地,手永远先找能借力的地方。

    吴斌连看都没看倒下的人。

    他走进矿场中央,先看郑有德,又看我背后的背包,最后把目光落在周海生脸上。

    “李先生。”

    吴斌摘下手串,慢缠在掌心。

    “香江的船开到凉山来了。”

    “你问过我没有?”

    三十多盏矿灯同时抬高。

    白光铺满整座分矿场。

    吴斌身后的人封死五条巷道,钢钎齐顿地。

    咚!

    吴斌抬起手,只说了两句话。

    “封住。”

    “一个都别走。”

    矿灯从五条巷道照进来以后,分矿场里没人再敢乱动。

    吴斌带来的人不全是打手。

    有些是他矿上的护矿队,戴塑料安全帽,手里拿着钢钎和洋镐。

    还有七八个人穿练功服,裤腿缠得很紧,站姿和普通矿工不一样,他们进来以后不看地上的铜器,只看人的肩膀和腰。

    领他们进来的正是恩格。

    张西武的老班长。

    恩格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他往场中一扫,看见张西武被几根湿缆绳缠着,脸马上沉了。

    “谁绑的?”

    陈落芸身边那个老水手往前一步。

    “长乐帮办事。”

    恩格走过去,抓住缆绳往外一拧。

    那根浸过水、拇指粗细的缆绳在他掌中绷得笔直。

    “松开。”

    老水手没有松。

    恩格也没再说第二遍,左脚踩住绳头,右手往回一带,老水手整个人被扯得扑向石柱。

    旁边两名长乐帮成员同时冲上去,一个用短棍扫腿,一个从侧面抱腰。

    恩格身后几人也动了。

    没有喊。

    一人接短棍,一人扣手肘,还有一人从后面托住对方下巴,直接把人按在了石台边。

    老胡也来了。

    他钻出粮道时,肩上背着一卷湿毡布,脸被烟熏得发黑,可看到张西武背上挨出的血印,张口便骂了一句,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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