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几十上百斤的缆绳甩出去,套木桩、套船柱,风浪再大也不能脱。
人比桩会动,所以套人不能套脖子,套肩、套肘、套膝弯。
只要两边方向相反,再大的力也使不全。
张西武扯断一根细绳,第二根粗缆却缠住了左腿。
陈落芸趁机贴近,刀背压向他手腕。
张西武松开铁管,反手抓她衣领。
陈落芸身体一缩,脚踩石柱借力转开,长乐帮两人同时收绳,张西武腿下一沉,单膝撞在地上。
梁照的人马上围了上去。
张西武一拳砸翻最前面那个,自己背上也挨了两棍。
他眼睛红了。
枪声、围攻、狭窄洞穴。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很容易让他想起猫耳洞。
白露从石台后冲出来。
“西武哥!看我!”
张西武动作停了一瞬。
“这里是炭山,不是前线!”
张西武咬住牙,抬手挡下一根铁棍,没有继续往人喉咙上招呼。
就是这一停,四条缆绳全缠了上去。
我们重新落入下风。
河南帮一个人被梁照踹倒,瘸老头腿脚不便,又被周麻子从后面撞翻。
马二守着甲袋,肩膀挨了一棍,疼得脸都歪了。
这时,周海生踩上石台。
“郑把头,结束了。”
把头从头到尾都没动。
站在白灰画出的旧秤线后面,嘴里那根烟仍没点着。
“还早。”
周海生看了眼表。
“你等谁?”
“等一个肯为三成利拼命的人。”
周海生脸上的笑消失了。
“老猫?”
“老猫不拼命。他只送信。”
我听到这里,忽然想起老猫在南坊无声失踪那件事。
他不是迷路。
他是走了。
郑有德早就知道周海生会引人进来,他让老猫盯的也不是某一个人,而是另有安排。
我问:“把头,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进石门沟以前。”
郑有德看着周海生。
“他占三成,不是坐在茶楼等分钱。他既然吃这口,就得出这份力。”
周海生冷声道:“这里没有电话。”
“所以老猫提前走了。”
“入口我的人守着,他找得到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