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三姓
    郑有德转身往右侧走。

    前面是一片堆放矿筐的平场,四周立着十几根方石柱。

    顶上横木大多烂了,只剩几根粗木梁。

    正中间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边还有秤杆压出来的长槽。

    这里应该是炉城以前分矿、过秤的地方。

    做矿的都离不开秤。

    过去一座矿井里,秤把子比账房还重要,矿石出多少,炭进多少,炉户领多少料,全得过秤,有人偷矿,不一定藏在衣服里,最常见的是给秤做手脚。

    金秤砣商会那个名字,也就是这么来的。

    东西再重,总要过他们的秤。

    郑有德让白露和阿普退到石台后,又看了眼河南帮。

    “老瘸,待会儿站哪边?”

    瘸老头冷笑:“你还怕我反水?”

    “怕。”

    郑有德答得很干脆:“你这辈子反过的水,比你走过的直路多。”

    河南帮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瘸老头却没发火,先是看向我背后的鼎,又看了看后面逼近的火光。

    “甲袋、乙袋重新分。炉不算在内。”

    “可以。”

    “带字小袋,两家都得看。”

    “可以。”

    “出去以后,这地方归谁,另说。”

    “先出去再另说。”

    几句话,锅又合上了。

    马二压着嗓子说:“这也能谈?”

    我说道:“能分钱就能谈。”

    “要是出不去呢?”

    “那省得分了。”

    后面的脚步近了。

    先到的是陈把头。

    他左边袖子烧掉了一块,脸上全是黑灰,猎枪却还握着,周麻子被他们队里的人架着,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陈把头看见郑有德,脚步停了。

    “独臂郑,人齐了?”

    “你少一个。”

    “关你屁事。”

    “我这边一个没少。”

    郑有德说完,陈把头左脸那道疤抖了一下。

    老江湖骂人不一定带脏字,郑有德这句话,比扇他一巴掌还难听。

    合锅三家,河南帮死了两个,陈把头的人也丢了一个,只有我们的人全在。

    谁有本事,已经不用说了。

    陈把头把枪抬高。

    “把甲袋和鼎交出来。”

    瘸老头横过短镐:“陈老疤,乙袋还在你手里,你张嘴就要甲袋,吃相太难看了吧?”

    周麻子喊道:“你们河南帮丢了丙袋,还想分东西?”

    “丙袋算三家损失,这话是你们认过的。”

    “老子不认!”

    “你算什么东西?”

    两边正骂,另一条巷道也亮起了灯。

    陈落芸先走出来。

    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拿短棍,一个提着水路上用的铁头缆绳,最后一个手臂受了伤,用布带吊在胸前。

    这四个应该就是她带进山的长乐帮成员。

    再后面是戴黑帽子的梁照。

    梁照只剩四个手下,其中一人背着短管枪,另外几个人腰上都挂着带帆船标记的东西。

    几拨人进了分矿场。

    没人先说话。

    陈落芸看见我,目光从我脖子移到背包上,然后站到了长乐帮前面。

    梁照却直接说道:“把咸阳炉交给我。”

    白露在石台后皱起眉头。

    “它不是炉,是铜鼎。”

    梁照看都没看她。

    “李先生要的,就是咸阳炉。”

    郑有德叼上烟,说道:“李先生人呢?”

    “你没资格见。”

    “他花这么多人命,自己不露面?”

    “郑把头,话不要说绝。”

    “我说话一直留三分。”

    郑有德抬起眼:“剩下七分,得看李先生敢不敢出来听。”

    矿场里传来一声轻笑。

    声音不是从梁照身边来的。

    是头顶。

    石台后方有一架断掉的木梯,上面连着旧检修道,一个人从横梁后钻出,顺着斜撑慢走了下来。

    灰夹克,右眼半眯,手里还转着那把带卧牛纹的铜柄折刀。

    周海生。

    不,或许该叫李先生。

    他肩头有血,灰夹克内衬缺了一角,老猫先前扯下来的那块布,确实是他的。

    周麻子骂道:“姓吴的,你躲上面装鬼?”

    周海生没理他。

    走到梁照旁边,梁照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位置。

    就这半步,场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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