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收网
    “哈哈哈!”

    陈把头笑了:“锅都找不着了,还合什么?”

    “把头,别跟他废话。鼎归咱们,那个女人一起扣下。”周麻子扶着胯咬牙道。

    陈落芸把手伸向腰后。

    我却按住了她。

    出口那边看着只有五个人,地上却有七道影子。

    还有两个人藏在石壁后。

    陈把头端起猎枪,枪口对准我胸口。

    “九峰,我给独臂郑一个面子。”

    “东西放下,你们三个走。”

    我看着他,没解背包。

    因为他身后的活风里,除去草木气,还夹着一股很淡的煤油味。

    有人正在出口外面倒油。

    而陈把头脚边那条从炉城里延伸出去的粮道上,正慢慢滚进来一只点着火的罐头盒。

    沿着粮道中间的浅槽转了半圈,火苗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我盯着地上的影子。

    陈把头那边明面上站着五个人,石壁后却藏着两个,左边那道影子穿解放鞋,鞋尖宽,右边那道影子却是尖头皮鞋。

    下山进洞,穿皮鞋的人不多。

    陈把头手下更没有。

    我把手放到身后,碰了碰马二的手腕。

    一下,别动。

    马二举着撬棍,嘴上还在骂:“老疤脸,你耳朵塞驴毛了?合锅没散,你先抢东西,道上以后谁还跟你下地?”

    “少拿规矩压我。”

    陈把头枪口不偏,声音却比刚才快了些。

    “把鼎放下,我让你们走。”

    罐头盒又往前滚了一尺。

    煤油有个毛病,烧起来不像汽油那么猛,但它能顺着石缝爬。

    矿下最怕的也不是明火,是油落进木撑和炭粉里,表面看着灭了,底下还在阴烧,风一过,整条巷道都能重新起火。

    老矿工下井不让带火柴,不全是怕瓦斯。有些旧矿没有瓦斯,可木头、油布、炭粉一样能要命。

    我盯着陈把头脚边那道湿亮的油线。

    还差半尺。

    陈落芸也看见了,站在我右后方,手已经按住了刀柄。

    下一秒!

    罐头盒碰到了油线。

    呼!

    火沿地面蹿开,先绕过陈把头脚边,又贴着两侧石墙冲向粮道出口。

    藏在左边的人骂了一句粤语,右边那人急着后退,肩膀撞在墙上。

    陈把头回头。

    我等的就是这一下。

    “走!”

    我撞开他枪口照着的方向,抓住马二退进左侧暗巷。陈把头反应也快,手腕一拧,猎枪追了过来。

    砰!

    枪声把洞顶的灰震下一层。

    铁砂打在石墙上,溅出几点火星。

    张西武不在我身边,我以前觉得枪响就是枪响,跟他待久了才知道,人在近处听枪,先听见的不是一声,而是一股压过来的气,胸口和耳膜会同时发闷。

    马二弯腰抱住甲袋,边跑边骂:“老东西真开枪!出去我不把他另一边脸也划开,我跟他姓!”

    “先活着出去再说!”

    陈落芸没有跟来。

    火起以后,我听见右边有人喊了一声“芸姐”,她只停了半步,便转向了另一条巷子。

    我没叫她。

    她带来的人,还有李先生的人,都在后头,无论这些人是谁,最后都会盯上我背后的铜鼎。

    我跟陈落芸能一起找路,不能一起分命。

    江湖上的临时合作就是这样。

    水里能互相拉一把,上岸后都是先摸自己的刀还在不在。

    我和马二冲过两间储粮石屋,拐进一条低矮窄道,后面火光忽明忽暗,至少有三拨脚步追了进来。

    “往哪儿?”马二问。

    “中衡门。”

    “刚才不是从那边出来的?”

    “把头他们也会找中间。”

    炉城五坊会转,人却不可能一直在坊里打圈,郑有德只要看明白了车道,肯定也会往中衡门附近靠。

    前头出现两条路。

    我用手电照了眼地面,一边有铜渣,一边散着草籽。

    我走草籽那边。

    马二紧跟着我,跑出十几步后忽然问:“陈落芸呢?”

    “找她的人去了。”

    “你不怕她给后边带路?”

    “她本来就认识路。”

    “那你还让她跟咱们走这么久?”

    “她会认顶木,也认识中衡门上的字。用完了,总不能背着走。”

    马二喘了两口,咧嘴道:“你这话真他娘像把头。”

    “别夸,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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