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海洞遗骨
    海洞入口处的海葡萄藤在江明月身后重新合拢,洞外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藤蔓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再往里走几步,连碎银子也没了,只剩下彻底的黑暗和潮水拍打洞壁的空洞回响。

    他站在洞口内侧一处没被水淹到的窄石台上,等眼睛适应黑暗。左眼深处两片赤瞳钩鳞眼膜无声亮起,网格视图把洞内的结构一层一层拆解出来——海洞内部是个被海水掏空的天然溶洞,主洞大约三十丈深,尽头分成左右两条岔道。洞顶最高处约三丈,最低处只有半人多高,礁石从洞顶垂下来,被海水侵蚀出锋利的棱角。水面下的部分比露出水面的部分大三倍不止,一条向下的暗流在主洞底部翻涌,流速不快但很稳定,说明海洞深处连通着海底的某个出口。

    洞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荧光石残片,就是阿鲤他爹说的“鬼火”。这些荧光石早已耗尽灵力,只剩最后一点残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里苟延残喘。蓝色的光点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确实像飘在半空中的磷火。江明月扫了一圈,确认洞口附近没有埋伏,然后回头对着洞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阿鲤,符印有没有发热?”

    “没!还凉着呢!”阿鲤的声音从藤蔓外面传进来,被海浪声削得断断续续。

    “我去里面看看。符印一热你就喊,不管洞里发生什么都别进来。”

    “知道了!”

    江明月把分水剑从剑鞘里抽出来。剑身上的水纹在黑暗中自动亮起,幽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周围一丈左右的范围。这把剑的灵力传导率在之前的连番激战中已经被推到了极限,剑身上那道从礁鬼王钩刺对撞中留下的裂纹在荧光下清淅可见。他没时间心疼法器,把剑横在身前,沿着窄石台往主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洞壁上的荧光石残片越多。这些荧光石的排列方式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嵌上去的,间距均匀,两两相隔三尺,沿着洞壁从洞口一直延伸到主洞尽头。古兰族的基础设施。这个海洞在很久以前是古兰族修士的信道或者储藏室,后来被废弃了,荧光石耗尽灵力,只剩下这些蓝色残光。

    走了一半,他在洞壁左侧发现了一处人工凿出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扇已经锈死的铁门,门上刻着古兰族“蓄”字。和螭龙峰映月鉴背面的“蓄”字一模一样——螺旋压缩提纯的运动轨迹。铁门后面是个被凿出来的小石室,里面堆着十几个已经朽烂的木箱,木箱里装的是已经脆化成粉末的灵米和干涸成黑色硬块的淬骨膏原料。储藏室。古兰族在海岛上囤积物资用的,后来撤离时没有带走。

    他退出储藏室继续往前走。走到距离主洞尽头大约五丈的位置,网格视图忽然捕捉到前方水面下有一个异常的气血轮廓——不是活物,是尸体的残馀灵光。人的尸骨,沉在水底,至少有三具。他走到水边蹲下来,把分水剑探进水里照亮。水下的画面在摇晃的蓝光中忽明忽暗:三具白骨并排沉在洞底,骨骼粗壮,都是成年男性,盆骨结构和股骨长度判断身高都在七尺以上,死因一致——肋骨全部断裂,断裂面参差不齐,是被人用重型钝器一击砸碎了整个胸腔。白骨旁边散落着几件锈成铁渣的兵刃残片,形制和他见过的任何法器都不一样,厚重的刀脊上有凹槽,槽里残留着已经凝固成化石的暗红色膏状物。

    不是修士的法器。是某种献祭用的仪仗兵器。这三个人不是战死的,是被献祭的。

    江明月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右臂深处蛟珠猛地颤了一下,和之前在浅滩上感应到深水潭金色光团时的反应类似,但更微弱。海洞深处有什么东西和蛟珠同源,不是龙族本源,而是另一种更隐秘的共鸣——阴煞之气。骨煞阴蛇排煞时他感受过这种气息,驼背老头那颗阴煞化石珠里也有类似的气息,但这里的阴煞之气浓度比那颗化石珠高了至少一个数量级。阴煞宗的人来过这里。或者反过来——阴煞宗的功法源头,就在这里。

    他握紧分水剑,绕开水面下的三具白骨,继续往里走。走到主洞尽头,面前出现左右两条岔道。左岔道向上倾斜,洞壁上没有水线痕迹,说明涨潮时也不会被淹。右岔道向下倾斜,大半截没在水里,暗流从右岔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咸腥之外的异味——不是尸臭,是某种矿石被水浸泡久了散发出的铁锈味。

    阿鲤他爹说的白骨应该在左岔道。右岔道通向海底,暗流的流速和水量都不象是封闭的岔道,很可能连通着岛外的灵海。江明月决定先查左岔道。他弯腰钻进左岔道,脚下的岩石从湿滑变得干燥,空气中的盐分明显降低。走了约二十步,岔道壑然开朗——一个被人工凿出来的圆形石室,直径约五丈,穹顶最高处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荧光石。这颗荧光石居然还在发光,淡青色的冷光照亮了整间石室。

    石室正中央端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天,五指自然微张。骨骼保存得极好,骨密质表面仍然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这是金丹期以上修士死后数百年不腐的特征。白骨的颅骨完好无损,没有外伤,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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