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山道遇敌
    江明月蹲在院里,看小周啃一块新买的云母片。老钱说这东西硬度比赤铁矿低,但含的灵力杂,啃起来有嚼头。小周啃得很慢,口器张开,六片甲壳卡住云母片边缘,头往左边一拧,掰下来薄薄一层。云母片断裂的声音象撕纸,嘶啦一声,干脆利落。

    蓝宝盘在老槐树根边,尾巴尖一下一下敲着石板。雨点砸在它鳞片上,顺着幽蓝色的纹路往下淌,它一动不动,竖瞳半闭,象在打盹。

    江明月把分水剑横在膝上,用一块细磨石打磨剑刃。剑身的水波纹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象一层叠一层的灰蓝色涟漪被冻在了铁里。磨石擦过剑刃的声音很细,沙沙的,和小周啃云母片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磨得很慢。从剑格往剑尖,一下,两下,三下。磨到剑尖时翻过来,再从剑格往剑尖。磨石在剑刃上留下的水痕被雨水冲掉,露出下面越来越亮的刃口。

    督脉的信道今天又磨掉了一层沉积物。不多,大约半分。但风府穴上方最窄的那一段,现在能通过的灵力比昨天多了半成。半成听起来不值一提,但灵力的量是累积的——每一周天多通过半成,一百个周天就多通过五成。他用的是水磨功夫,不急。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把磨石收起来。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又两下。不是韩平执事——韩平敲门从来是一下重两下轻,像打拍子。也不是沉怡——沉怡不敲门,她站在院墙外直接喊名字。

    江明月把分水剑搁在石板上,站起来,走到门后。右臂的纹路没有任何反应。他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袍的男人。

    不是松林里那个。这人更瘦,颧骨更高,眼窝更深,下巴上有一道斜疤,从左边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骨,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豁开过。疤痕很旧了,边缘圆钝,和周围的皮肤长成了一体。筑基初期。灰袍的样式和松林里那个一模一样——粗棉麻混纺,染成洗旧了的灰色,袖口和下摆有磨损的痕迹。

    “王二?”灰袍人开口,声音比长相更干,象两片砂纸互相摩擦。

    “是。”

    “韩执事让我来叫你。峰主有事找你,让你现在过去。”

    江明月没动。韩平传达峰主的指令,从来都是亲自来。哪怕再小的事,他也会站在院门口,板着脸,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走。从不托人带话。

    “韩执事人在哪?”

    “主殿。峰主也在。”灰袍人往山道方向偏了偏头,“走不走?”

    右臂的纹路没有任何反应。蛟珠不觉得这个人危险。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松林里那个灰袍道人的气血能收敛到让左眼都看不见,蛟珠对他的预警在第一次之后就失效了。眼前这个人如果用了同样的法门,蛟珠同样不会示警。

    “等我拿剑。”

    他转身走回老槐树下。小周还在啃云母片,对院门口的事毫无反应。蓝宝的竖瞳睁开了一条缝,盯着门口,尾巴尖停止了敲击。江明月弯腰拿起分水剑,把剑鞘挂在腰间。他用眼角馀光扫了一下院门——灰袍人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越过院子,落在老槐树下的蓝宝和小周身上。停留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个呼吸,然后移开了。和松林里那个灰袍道人一模一样。

    他把剑鞘的搭扣扣上,直起腰,走向院门。经过蓝宝身边时,他的手指在蓝宝头顶轻轻点了一下。蓝宝的竖瞳完全睁开了。

    “走。”他说。

    灰袍人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江明月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山道被雨淋得湿滑,青石台阶上淌着一层薄薄的水,踩上去有细小的水花溅起来。灰袍人的脚步很稳,布鞋踩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声响——不是刻意收敛,是走路的方式本身就轻。和柳传教的趟泥步不是一路,但效果相近。

    雨不大,细得象雾。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把山道两旁的松树淋成了深绿色。松脂的气味被雨水泡开来,混着泥土的腥气,灌进鼻腔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山道拐过一个弯。弯道处有一棵老松,树干斜伸出来,把山道遮了大半。松针上挂满了水珠,风吹过时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青石台阶上碎成无数更小的水珠。

    灰袍人从松枝下走过。江明月跟在后面。

    走过那棵老松大约七步,他停了下来。

    不是他自己要停的。是脚底的触感不对。趟泥步练到“身知”之后,他对脚底传来的每一个信号都极其敏感——石板的光滑度,水膜的厚度,苔藓的湿度。刚才那一步踩下去,石板的触感变了。不是青石。青石被雨水泡了之后表面会有一层极薄的水膜,踩上去的感觉是先滑后涩——水膜被踩破的瞬间有一个极细微的滑动,然后是鞋底和石面直接接触的涩感。这一步踩下去,只有滑,没有涩。水膜下面是光滑的,不是青石。

    他没有低头去看。低头会暴露他已经察觉了异常。他只是把右脚收回来,重心移到左脚。左脚的触感同样只有滑没有涩。两片石板都被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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