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苦修日常
    第二天一早,江明月推开屋门的时候,小周已经醒了。

    它趴在水缸边的石板上,十七节身体全部舒展开,淡金色的鳞片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光。那块啃了两天的赤铁矿搁在它面前,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齿痕,已经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小周的口器张开,六片甲壳象一朵绽开的铁花,一口咬住矿石边缘,咔嚓一声啃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它把碎块卷入口器深处,细密的牙齿开始研磨,发出沙沙的声响。

    蓝宝从老槐树根边滑过来,把下巴搁在石板上,竖瞳看着小周磨矿石。看了片刻,它把尾巴尖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小周的尾巴尖。小周没理它,继续磨。蓝宝又把尾巴尖伸过去,这回碰的是小周的角芽。小周停下研磨,昂起头,竖瞳转向蓝宝,口器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象人被戳到痒处时发出的那种声音。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啃矿石。

    蓝宝的尾巴尖在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收回去,盘回自己身边。

    江明月在老槐树下坐下,把右臂的袖子卷起来。小臂上的青色纹路颜色正常,热度也正常。昨天从松林回来之后,纹路一直没有异常反应。灰袍道人没有跟过来,至少没有跟到小院附近。

    他把那块灰色布料从右眼空间里取出来,摊在膝盖上。晨光下布料的颜色是洗旧了的灰白,边缘的参差断口是被树枝挂破的痕迹。背面那点极淡的白色痕迹——指甲刮过布料时留下的角质碎屑——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他把布料翻过来覆过去又看了两遍,然后收回去。

    灰袍道人的修为是筑基初期。和他一样。但如果真的动手,江明月没有把握。不是因为修为相当,是因为他对灰袍道人一无所知。功法、灵器、战斗习惯、有没有隐藏修为——什么都不知道。而灰袍道人已经观察了他至少两天,知道他的灵宠,知道他的住处,知道他每天大概什么时候会去松林。

    不对等的了解。

    他把这个念头放下,站起来,走到木桩前。

    竹条在晨风里微微晃动。他伸手弹了一下,竹条弹过来。身体侧移,避开。他闭上眼,又弹了一下。竹条弹过来。空气波触碰到胸口皮肤的瞬间,身体自己动了——侧身,沉肩,收腹,移胯。竹条擦着胸口掠过。他没有睁开眼,连续弹了十次。十次全部避开。

    睁开眼的时候,小周正昂着头看他。竖瞳圆睁,口器半开,矿石碎末沾在口器边缘,像吃了一半饭被人叫住的孩子。它看了一会儿,确认江明月不再弹竹条了,才低下头继续啃矿石。

    下午,江明月又去了一趟坊市。

    不是去买东西,是去听。坊市是消息最多的地方。摊贩之间的闲聊,买主和卖主的讨价还价,熟人在街边的寒喧——所有这些都是消息。他不需要刻意打听什么,只需要带着耳朵走一圈。

    他从街口走到街尾,在卖灵谷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在卖兽肉的摊位前站了一会儿,在老钱的铺子里坐了一炷香的工夫。老钱今天在分拣一批新到的矿石,一块一块地拿起来,对着光看纹路,看完之后分门别类放进不同的竹框里。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哪座峰的弟子最近接了宗门外出的任务,哪个矿洞的产出最近少了,哪种矿石的价格最近涨了。江明月听着,偶尔应一声。

    没有关于灰袍道人的消息。没有关于松林里出现过陌生修士的消息。没有关于螭龙峰附近有人监视的消息。什么都没有。灰袍道人象一滴落入沙地的水,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这本身就是一个消息。一个能在御兽宗内部隐匿行踪的人,要么有极高的隐匿功法,要么有合法的身份。前者说明他修为不低或者功法特殊,后者说明他在宗门里有根脚。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回到小院的时候,小周已经把赤铁矿啃完了。核桃大小变成了花生大小,花生大小变成了一堆细碎的暗红色粉末。它趴在石板上,口器边缘沾满了粉末,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咕噜——不是饿了,是饱了。蓝宝用尾巴尖把它口器边缘的粉末一点一点地擦掉,它眯着竖瞳,一动不动地让蓝宝擦。

    擦干净之后,小周横着移动到老槐树根边,把自己塞进蓝宝盘成的圈里,头搁在蓝宝的尾巴上。竖瞳半闭,喉咙里的咕噜声渐渐平息,变成均匀细微的呼吸声。蓝宝把下巴搁在它的角芽上,竖瞳也半闭了。

    江明月在老槐树下坐下,把《御兽心经》的功法路线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筑基之后,液态灵力的运转速度和开元期完全不同。开元期的灵力是气态的,散漫,稀薄,运转起来象风吹过竹林,方向大致不差但细节无法精确控制。筑基后的液态灵力是实实在在的流体,每一丝每一缕都有明确的走向,可以被精确地引导到任何一条经脉的任何一个分支里。

    他引导液态灵力沿督脉上行。灵力从尾椎出发,沿脊柱一路上行,过命门,过大椎,过风府。到风府穴之后,灵力进入那条小指粗细的信道——信道的内壁还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但最外层已经被磨开了一个缺口。灵力从缺口挤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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