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的状况最好。他只是外袍被咬碎了一角,身上没有受伤。但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分水”剑刺入甲壳缝隙的那一刻,铁甲蜈蚣体内的气血反震过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五丈长。”赵宇恒说,“三阶母虫,确认了。”
沉怡点了点头。她看着松林深处,目光沉凝。
“它没有追出来。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
“什么意思?”赵宇恒问。
“它的活动范围有边界。可能是矿洞附近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它,也可能是它在守护什么东西。”沉怡顿了顿,“母虫一般不会离开巢穴太远。它今天出现在这里,说明矿洞里的巢穴离这里不远。但它没有追出松林,说明松林外有它不愿意——或者不能——触碰的东西。”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脚下的碎石路上。
这条碎石路,是从官道通往矿洞的必经之路。路面铺的是普通的青石碎块,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是法器,不是阵法,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一头三阶妖兽会因为一条普通的碎石路而停止追击?
江明月蹲下来,用左眼扫视脚下的路面。
左眼的视野里,碎石路平平无奇——石头就是石头,没有灵力残留,没有阵法纹路,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他没有收回左眼,而是继续往深处看。视线穿透碎石,穿透碎石下的土层,一直深入到地下三尺。
三尺之下,有一层淡金色的光。
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往深处看,根本不会发现。那层光象一张铺开的蛛网,复盖在碎石路下方的土层里,沿着路的走向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光网的结构很规则——六边形的网格,每个网格大约拳头大小,彼此相连,构成一个整体。
阵法。
有人在这条路下面布了一个阵法。不是新布的,那层金光已经极其暗淡,有些地方的网格已经断裂,残留的灵力像将灭的烛火一样忽明忽暗。但它还在运转——至少,在靠近路面的这一部分还在运转。
铁甲蜈蚣不敢越过这条路,是因为它感知到了路下面的阵法。
“路下面有东西。”江明月站起来。
沉怡和赵宇恒同时看向脚下的路面。
“什么东西?”沉怡问。
“阵法。很老了,灵力快耗尽了。但在路的范围内还有效。”江明月指了指松林方向,“那头母虫不敢过来,应该是怕这个。”
沉怡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路,沉默了几息。
“这条路是三百年前修的,为了把矿洞里采出的灵石运出来。”她说,“修路的时候在路下布阵法,说明他们运的不止是灵石。”
还有什么东西,需要专门修一条带有阵法的路来运送?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暮色渐深,松林里的光线暗到几乎看不见了。远处的山峰一座接一座隐没在夜色里,只剩下最高的主峰还映着最后一抹夕阳的馀晖,象一支燃尽的香,红光一点一点往下沉。
“今晚在路边过夜。”沉怡做出了决定,“不要生火。轮流守夜。赵宇恒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她看了一眼江明月。
“你休息。开元九层的修为,今天那一剑消耗不小。明天进矿洞,你要保持全盛状态。”
江明月没有推辞。他确实需要恢复。那一剑灌注了他将近三成的冰寒灵力,加之之前的消耗,丹田里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一半。而且他的右臂——从虎口到肘弯,整条右臂的肌肉都在隐隐发酸,那是冰寒灵力和铁甲蜈蚣的气血正面对撞的后遗症。寒潭妖蟒的特性虽然炼化了,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力量。
三个人在碎石路边找了一处背风的凹地,靠着山壁坐下。沉怡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块干粮,分给两人。干粮很硬,咬一口要嚼半天才能咽下去,但能填肚子。赵宇恒吃了一块就不吃了,抱着他那把裹着兽皮的刀,靠着山壁闭眼假寐。
夜色彻底笼罩了苍梧山。
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把星光也遮住了。四周黑得象墨,伸手不见五指。松林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分不清是风吹松针还是什么东西在爬。每一次声响,赵宇恒都会睁开眼,往松林方向看一眼,然后重新闭上。
江明月靠着山壁,闭着眼,体内《御兽心经》缓缓运转。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流淌,一点一点地恢复。聚气丹的药力在腹中化开,转化成温热的灵气融入经脉。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丹田里的灵力从不到一半恢复到了七成左右。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