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长的铁甲蜈蚣。
他的右眼继续深入,穿透松树的树干,看到了那东西的身体结构。它的甲壳层层叠叠,每一节甲壳下面都藏着细密的肌肉纤维,那些肌肉正在缓缓收缩,象一根绷紧的弓弦。
它在蓄力。
“它要冲过来了。”江明月说。
话音刚落,那棵老松树猛然一震。树下的松针像爆炸一样四散飞溅,一条巨大的黑影从树后弹射而出,贴着地面朝三人直冲过来。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五丈长的身体在松针上滑行,几十对步足同时划动,发出密如骤雨的沙沙声。所过之处,松针被它的身体碾成碎末,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赵宇恒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退反进,迎着那道黑影踏前一步,手中的风铜刀从下往上一撩,刀身上青光大盛,一道弧形刀气贴着地面斩出去。刀气所过之处,松针被卷起来,形成一道青色的气浪。
铁甲蜈蚣没有躲。它的身体微微一偏,用最宽厚的一节背甲硬接了赵宇恒的刀气。
“当——”
火星四溅。赵宇恒的刀气在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壳都没砍破。铁甲蜈蚣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朝三人冲来。
沉怡动了。她没有正面迎击,而是往侧面一闪,踩着一棵松树的树干连踏三步,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铁甲蜈蚣的侧面。两把分水刺同时刺出,刺尖上蓝光凝聚成针,精准地扎向铁甲蜈蚣的节肢连接处。
这一刺的时机抓得极准——铁甲蜈蚣正在全速前冲,注意力集中在正面的赵宇恒身上,侧面的节肢连接处完全暴露。分水刺刺入甲壳缝隙,蓝色的水行灵力顺着刺尖灌进去。
铁甲蜈蚣发出一声嘶叫。不是虫鸣,是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响,刺得人耳膜生疼。它的身体猛然一甩,后半截身子像鞭子一样朝沉怡抽过来。沉怡拔出分水刺,脚尖在蜈蚣的甲壳上一点,整个人借力后翻,险险避过了那一抽。
江明月没有出手。不是不敢,是在等。
他的左眼死死锁定铁甲蜈蚣的气血流动。在那条五丈长的身体里,深红色的气血像岩浆一样奔涌,从尾部一直涌到头部,再从头部涌回尾部,形成一个循环。这个循环的节奏,就是它攻击的节奏——气血涌向头部时,它会前冲撕咬。气血涌向尾部时,它会甩尾抽击。
他在等一个气血转换的间隙。
就是现在。
铁甲蜈蚣刚刚甩尾抽向沉怡,尾部的气血消耗了一部分,正在从头部的储备中调取补充。在这个极短的瞬间,它的身体中部气血相对薄弱,甲壳下的肌肉收缩力度也相应减弱。
江明月拔出“分水”剑,冲了上去。
他冲的不是铁甲蜈蚣的头部,也不是尾部,而是身体中段——大约第三节和第四节甲壳的连接处。那个位置的气血最弱,甲壳的缝隙也最宽。
寒潭妖蟒的冰寒灵力全力灌入“分水”剑。剑身上的水波纹瞬间凝结成冰霜,剑尖上凝聚出一点刺目的白光。他没有用《灵蛇剑诀》的前七式,而是用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突刺——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剑尖上,象一根钉子钉进木板。
剑尖刺入甲壳缝隙。
冰寒灵力顺着剑尖灌进铁甲蜈蚣的体内。甲壳缝隙中渗出黏稠的黄色体液,刚渗出来就被冻成冰碴。铁甲蜈蚣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一节甲壳周围的步足同时抽搐,有几只甚至停止了划动。
但它没有停下。它的头部猛然回转,一对巨大的口器朝江明月咬过来。口器张开时,他看见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牙齿,牙齿上沾着黄色的毒液,在暮色里闪着黏腻的光。
江明月拔出剑,往侧面翻滚。口器擦着他的后背咬过,咬碎了他外袍的一角。那块布料在口器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眨眼间就被毒液腐蚀成一团焦黑的破絮。
“退!”沉怡喊道。
三个人同时后撤。赵宇恒断后,风铜刀左右连劈,刀气一道接一道斩出去,不求伤敌,只求阻敌。铁甲蜈蚣被刀气阻了一阻,速度慢下来。趁这个机会,三人拉开距离,退出了松林,退到了碎石路上。
铁甲蜈蚣没有追出来。它停在松林边缘,巨大的身体横在松树之间,头部微微昂起,口器一张一合,发出一阵阵金属摩擦般的嘶声。然后,它缓缓退回了松林深处。暮色里,那道五丈长的黑影渐渐模糊,最后和松林的阴影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三个人站在碎石路上,喘着粗气。
赵宇恒的风铜刀上多了一道裂痕——不是被铁甲蜈蚣咬的,是他全力催动刀气时灵力过猛,刀身承受不住产生的。他把刀横在眼前看了看,嘴角抽了一下,没说什么,把刀重新裹进兽皮里。
沉怡的左臂上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