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但闻出来之后,就再也忽略不掉——像花香,又象脂粉,还有点象陈铭晚上偷偷吸的那种香。
他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痕。孙茹靠在墙上睡着了,头歪着,手里还握着剑。
香味从窗外飘进来。
江明月坐起来,闭上左眼,用右眼看。
窗外那片竹林里,没有红光。
但有一团白光。
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白光。那团白光在竹林边缘飘着,忽近忽远,象是在跳舞。
江明月盯着那团白光,脑子忽然有点晕。
不是那种困了的晕,是那种——迷糊。
像喝了酒。
他使劲晃晃脑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团白光更近了。
能看清了——是个女人。
很美的女人。
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脸在月光下白得发亮。她站在竹林边上,朝江明月笑。
那笑容很甜,甜得让人想走过去。
江明月往前走了一步。
手碰到窗框,冰凉的,他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脑子清醒了一点。
不对。
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女人?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再看那女人——还是美的,但美得不对劲。那双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竖瞳。
妖兽。
至少三阶以上。
江明月握紧剑,没动。
那女人又笑了,朝他招招手。
“过来呀。”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江明月没动。
那女人笑得更甜了。
“不过来?那我过去。”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从竹林边缘到了窗户外头,离江明月不到一丈。
江明月这下看清了——她脚没沾地,飘着的。
金丹期。
至少金丹期。
他手心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那女人看着他,忽然咦了一声。
“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像狗一样。
“蛟骨。”她道,“你身上有蛟骨。”
江明月心头一跳。
那女人笑得更开心了。
“给我好不好?”
江明月没说话。
那女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脸上的笑容淡了。
“不给?”
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得透明,五根手指细长细长的,指甲涂着红色,红得象血。
手往前一探,就要抓江明月的胸口。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刺过来一剑。
孙茹醒了。
那一剑刺向那女人的手,又快又狠。
那女人看都没看,随手一拨。
孙茹连人带剑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
“孙师姐!”
江明月喊了一声,一剑斩向那女人。
那女人躲都没躲,任剑斩在身上。
“饶命”剑斩下去,象是斩在一团棉花上,一点着力感都没有。
那女人低头看了看被斩的地方,皱了皱眉。
“龙族的剑?”她道,“你这小东西,身上好东西不少。”
她又伸出手。
这次更快,江明月根本躲不开。
那只手直接探进他怀里,抓住了那块本命骨。
刚要往外抽——
骨头忽然烫了一下。
很烫,烫得那女人手一缩。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红了一块,像被烫伤的。
她盯着那块骨头,眼神变了。
“敖烈的?”
江明月没说话。
那女人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道,“敖烈的骨头,居然在你手里。”
她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江明月。
“你知道敖烈是谁吗?”
江明月摇头。
“一条蛟。”那女人道,“五百年前被人困住,一直困到现在。死了,骨头被人带走。我们找了很久,没想到在你身上。”
“你们?”
那女人笑而不答。
她又看向那块骨头,眼神里有些复杂。
“敖烈那家伙,活着的时候挺傲的,谁都看不起。没想到死了,骨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