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跳,是那种象有人在眼框里拿针扎的跳。他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月光已经从地上挪到了墙上,说明至少过了两个时辰。
他躺着没动,侧耳听。
窗外有风声,竹林沙沙响。远处有虫鸣,断断续续。一切正常。
但右眼还在跳。
江明月慢慢坐起来,手摸到枕边的剑。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盯着窗户。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痕。那道亮痕很直,直得象有人用尺子比着画的。
不对。
月亮在动,月光照进来的角度应该一直在变。他睡前看过那道亮痕,是在床脚那边。现在跑到屋子中间来了,变是变了,但变的方式不对——
太直了。
太稳了。
象是有人在外面拿什么东西照着。
江明月心跳漏了一拍。他没动,甚至没转头去看窗户,只是用馀光瞟了一眼。
窗纸上有个洞。
很小的洞,比针尖大不了多少。月光从那个洞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那道笔直的亮痕。
那个洞,之前没有。
江明月握紧剑,屏住呼吸。
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
右眼视野里,窗纸上那个小洞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红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红的。红光顺着窗纸往外延伸,延伸到外面——
外面有东西。
就在窗外,贴着墙。
江明月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柱香,也许只是几个呼吸。江明月分不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小洞上。
那个小洞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洞在动,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往里面看。
一只眼睛。
很小,只有拇指肚那么大,圆溜溜的,泛着暗红色的光。那只眼睛贴在窗纸的小洞上,往里看。
江明月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那只眼睛看了很久。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把屋里扫了一遍。
扫到他坐着的床铺时,眼睛停了一下。
然后又移开。
继续扫。
扫完一遍,眼睛消失了。
那个小洞还在,但眼睛没了。
江明月依然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象有什么东西贴着墙根移动,沙沙沙,沙沙沙,越来越远。
那东西走了。
江明月又等了半柱香,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凑近那个小洞往外看。
月光下,竹林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门,走出去。
外面凉飕飕的,风一吹,竹林沙沙响。他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痕迹。墙根的落叶整整齐齐,没有人踩过的样子。
但窗纸上那个洞还在。
他用手指摸了摸,洞的边缘很光滑,象是什么锋利的东西扎出来的。不是爪子,爪子扎不出这么圆的洞。也不是刀剑,刀剑扎的洞边缘会有毛刺。
是触手?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回到屋里,点着灯,把那个洞又仔细看了一遍。洞的位置很高,差不多到他眼睛的高度。那东西是飘在半空中往里看的。
飘着。
能飘的东西,至少是三阶以上。
江明月吹灭灯,坐回床上。
那东西来过了。
看了他很久,然后走了。
为什么走?
因为它只是来查看的,不是来动手的?
还是因为它发现他醒着,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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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明月去了孙茹那儿。
孙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来,愣了一下。
“这么早?”
“有事。”江明月道,“进屋说。”
孙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放下衣服跟他进屋。
屋里比外面还乱,桌子上堆着瓶瓶罐罐,床上扔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孙茹随便扒拉出一张凳子,让江明月坐。
“什么事?”
江明月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孙茹听完,脸白了。
“你是说,那东西趴在你窗外看了你半宿?”
“差不多。”
孙茹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