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上,剑横在膝上,盯着窗户。窗外竹影摇晃,月光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亮痕。那团红光再没出现,但他不敢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落叶上沙沙响。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江明月握紧剑,侧耳听。
脚步声停在门口。
“江师弟?”
是孙茹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起了没?出事了。”
钱多的声音,比平时急得多。
江明月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孙茹脸色发白,钱多眼框发红,一看就是熬了夜。
“怎么了?”
“林晚死了。”钱多说。
江明月愣了一下。
林晚。
那个内门女弟子,之前在断龙崖见过一面。话不多,总跟在陆晨后面,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什么时候?”
“昨夜。”孙茹道,“和陆晨一起出去巡查,就没回来。今早在东边林子里找到的。”
“陆晨呢?”
“重伤,昏迷。”钱多道,“被人挖了心口一块肉,但没死透。送回来的时候还有气,现在还在抢救。”
江明月沉默。
又是东边林子。
又是挖心。
那些人越来越近了。
“我能去看看陆晨吗?”
钱多摇摇头:“不行,善堂那边封了,谁也不让进。莫长老亲自守着。”
江明月点点头,没再问。
三个人站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茹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
江明月看着她。
“杀散修也就算了,杀内门弟子干什么?”孙茹道,“这不是明摆着跟宗门过不去吗?流云剑宗在青州立派八百年,谁敢这么放肆?”
钱多苦笑:“都敢杀人了,还管你放肆不放肆?”
孙茹瞪他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我不是说风凉话。”钱多道,“我是想不通。那些人杀人挖心,肯定是为了练什么邪法。可练邪法为什么要挑内门弟子?散修好杀多了,也没人追究。”
江明月忽然开口:“因为散修不够。”
两人看向他。
“散修修为低,根基差,心脉里的精气不够纯。”江明月道,“内门弟子不一样,从小修炼,吃的是灵米灵药,心脉里积攒的精气比散修浓得多。”
孙茹倒吸一口气:“你是说……”
“他们不是随便杀的。”江明月道,“是在挑材料。谁精气浓,杀谁。”
钱多脸色变了。
“那咱们……”
“咱们在外门,暂时安全。”江明月道,“但迟早会轮到。”
三个人又沉默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竹林里的鸟开始叫,叽叽喳喳,吵得很。
孙茹忽然说:“江师弟,你之前去黑风谷,见过楚婷师姐吧?”
江明月点头。
“她叛变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明月想了想:“她那时候……眼睛不对。”
“眼睛?”
“不是普通的眼神不对。”江明月斟酌着说,“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说话做事都正常,但眼睛深处是空的。”
孙茹和钱多对视一眼。
钱多压低声音:“你是说,她被夺舍了?”
“不是夺舍。”江明月道,“是被操控。像提线木偶。”
两人脸色更白了。
孙茹咬着嘴唇,半晌才说:“那林晚和陆晨……”
“我不知道。”江明月道,“得看了才知道。”
钱多忽然站起来:“我去善堂外面守着。陆晨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
说完,他快步走了。
孙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钱多和周慎关系最好。周慎死了,他一直难受。”
江明月没说话。
孙茹又看了他一眼:“你好象不太意外?”
“意外什么?”
“林晚死了,陆晨重伤。”孙茹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吃惊。”
江明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吃惊,只是没露出来。”
孙茹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你这人,真没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没意思。”孙茹站起来,拍拍裙子,“算了,我回去补觉了。一夜没睡,困死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