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不再刺痛,视野恢复正常。山门方向还是那个山门,青石牌坊立在那里,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巡逻的弟子三三两两走过,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来过。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这里。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走进清煞司的院子,关上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坐在床上,他开始回想刚才那一幕。
那团红光的位置,在山门东侧,距离山门大概两三里。那个方向有什么?一片树林,一条小路,几块农田。普通得很。
但普通的地方,往往最危险。
因为不会有人注意。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本命骨。骨头还是那样,暗金色,刻满符文,安安静静躺在手心。他试着用右眼看——骨头上有一层淡淡的光,但不是那种危险的红色,而是温暖的淡金色。
和那团红光不一样。
那团红光,是别的东西。
他想起那个黑脸汉子,想起他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人情人没还上,人就没了。
被挖了心。
和之前那几个散修一样。
那些人到底要多少心脏?炼什么邪法要用这么多人命填?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江明月把本命骨收好,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办。
首先,不能坐以待毙。
躲在宗门里确实安全,但能躲一辈子吗?不能。他还要去找丫丫他们,还要去找古月,还要去查那些真相。一直躲着,什么都做不了。
其次,得变强。
这话说了无数遍,但真正做到的有多少?《古兰蛇皇经》第二层快圆满了,第三层的路还很长。《厚土决》稳扎稳打,进度慢但稳。《五禽戏真解》天天练,气血比之前旺盛多了。
还不够。
远远不够。
那些敌人至少是筑基期,甚至金丹、元婴。他一个开元七层,差着十万八千里。
得想办法。
他低头看向右手那些青色纹路。蛟息初成,能让低阶妖兽害怕。能不能让更高阶的妖兽也害怕?不能,但至少是个开始。
还有右眼的新能力。看见本质,看见那些丝线,看见危险的红光。这些能力如果开发好了,能让他提前避开很多危险。
还有那块本命骨。敖烈的骨头,里面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等它和体内那些青色纹路彻底融合,也许会有新的变化。
还有龙魂晶。敖烬的封印,什么时候能解开?
一样一样来。
急不得。
---
接下来的三天,江明月没有出门。
他白天练剑,晚上打坐,偶尔研究那些青色纹路和本命骨。那块骨头自从吸收了丹田里的虚影之后,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每次握着它,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象是有生命的东西在沉睡。
第三天晚上,那股温热忽然变了。
变得烫。
不是烫得受不了那种烫,是烫得让人无法忽视。他赶紧把本命骨拿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骨头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
一明一暗,像呼吸。
紧接着,他脑子里忽然涌进一段记忆——
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仇恨,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那些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得他脑子发胀,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咬着牙,撑住那股冲击。
过了很久,情绪慢慢退去。
最后留下的,是一句话——
“玄阴子,你等着。”
敖烈的声音。
那个被困在溶洞里五百年的蛟龙,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明月睁开眼,大口喘息。
浑身是汗。
他低头看向那块本命骨。骨头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但他知道,刚才那些情绪不是无缘无故涌出来的。
是本命骨在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敖烈有多恨玄阴子。
告诉他那份恨,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他握着那块骨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他低声说,“你的恨,我收下了。”
骨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
---
第四天早上,江明月出了门。
他要去坊市。
干粮快吃完了,丹药也需要补充。更重要的是,他想打听一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