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走出杂役区的时候,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有的还在低声议论着什么。他竖起耳朵听了听——
“听说黑风谷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不知道,反正清煞司的人都撤回来了。”
“那钟声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召集令吧,外门好久没敲钟了。”
江明月夹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着往前走。他没有找人打听的习惯,有什么事到了自然知道。
穿过两道山门,绕过一片竹林,前面就是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能容下上千人。此刻已经站了大半,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外门弟子穿青灰袍子,内门弟子穿月白袍子,泾渭分明。最前面站着几个穿黑袍的执事,脸色都不太好看。
江明月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熟悉的面孔。孙茹不在,钱多不在,左鸣更不可能——那家伙是筑基真传,不会来这种场合。
钟声停了。
一个中年执事走上演武场前面的高台,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耳朵里。江明月心里一动——这手功夫不简单,至少筑基后期。
台下安静下来。
中年执事扫视一圈,缓缓开口:“今天召集你们,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顿了顿,又道:“黑风谷那边出了变故,九阳破煞大阵提前激活了。煞气被压制下去,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也跑出来了。这几天,宗门接到消息,周边几个坊市陆续有人失踪。”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中年执事抬手压了压,继续道:“失踪的都是散修,还有几个小家族的子弟。死法都一样——被人抽干了精血,只剩一张皮。”
江明月瞳孔微微收缩。
抽干精血,只剩一张皮。
这个死法他见过。
在黑水沼泽,那些被煞气侵蚀的妖兽就是这么死的。后来在溶洞里,那些血魂花也是这么吸人精血的。
玄阴子的人开始动手了?
“宗门已经派出几批人手去查,但人手不够。”中年执事道,“所以从现在开始,外门弟子轮流值守周边坊市,两人一组,三天一轮。内门弟子负责巡查,遇到可疑之人立刻上报。”
台下顿时炸了锅。
“让我们去值守?那不是送死吗?”
“坊市离宗门那么远,万一出事了谁来救?”
“我不去!”
中年执事脸色一沉:“不去可以,按叛逃处理。”
这句话象一盆冷水浇下来,那些反对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叛逃。
在流云剑宗,叛逃是死罪。抓住了当场击杀,跑掉了也要被追杀到死。
江明月站在人群里,一声不吭。
值守坊市是危险,但不去更危险。而且,这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抽干精血的散修,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他正想着,台上已经开始念名单。
“甲字组,张元,李青。乙字组,王海,赵大柱。丙字组……”
一个接一个名字念过去,念到一半,江明月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庚字组,江明月,孙茹。”
孙茹?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没看见孙茹的影子。
名单念完,中年执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值守期间不许擅离职守,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三天后准时回来换班——然后挥挥手,让人群散了。
江明月站在原地没动。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演武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江明月!”
回头一看,孙茹正从人群里挤出来,小跑着过来。
“咱俩一组。”她气喘吁吁地说,“你什么时候出发?”
江明月想了想:“明天一早吧。”
“行,我也明天一早。”孙茹点点头,“咱们在哪儿碰头?”
“山门口。”
“好。”
孙茹说完要走,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小心点。”她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失踪的人里,有几个是开元后期的散修。”
江明月心头一跳:“开元后期?”
“对。所以咱们这趟……”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挥挥手走了。
江明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开元后期的散修,被人抽干精血,只剩一张皮。
杀人的至少是筑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