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山峦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几只早起的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欢快。
他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关七天,今天是第八天。
是该好好理一理了。
江明月回到铺位上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纸笔,铺在面前。他不习惯用玉简记录这些东西——玉简虽方便,但神识探进去容易留下痕迹。还是纸笔实在,写完了往怀里一揣,谁也不知道。
他握着笔,盯着空白的纸,想了一会儿,开始落笔。
修为。
开元七层。
突破那天晚上太乱,没来得及细品。这七天静下心来反复感应,算是摸清了底细。
真气总量比六层时多了至少五成。如果说之前是一条小溪,现在勉强算得上一条小河了。运转速度也快了,以前从丹田到指尖需要一个呼吸,现在只需一半时间。轫性更强,以前打坐一个时辰经脉就隐隐发胀,现在两个时辰也没事。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真气的质地变化。
开元六层时,丹田里的液态真气稀稀的,像掺了水的米汤。现在浓了,稠了,运转起来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不是坏事,是真气本身变重了。象水变成了水银,同样的量,分量完全不同。
他试着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真气浓稠,运转时有滞涩感,但爆发力更强。
顿了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应是与蛟珠吸收有关,需继续观察。
写完修为,接下来是功法。
双功法同修这事儿,闭关前他心里没底。《古兰蛇皇经》是古月那一族的传承,走的是至阳至烈的路子,真气炽热得象岩浆。《厚土决》是土属性基础功法,中正平和,温吞吞的,像老黄牛耕地。
按理说这两股真气该打架。
可这七天下来,它们没打。
不仅没打,反而相处得挺融洽。
江明月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运功感受——
《古兰蛇皇经》运转时,那股炽热的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像泡在温水里,舒服归舒服,但总带着一股子躁动。那种躁动不是坏事,是功法本身的特性——它就是要你躁,要你冲,要你遇强则强。
《厚土决》则完全相反。那股土黄色的真气慢吞吞的,走一步停三停,但它走过的地方,经脉会变得格外稳固。就象修路,把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压实了,铺平了,下次再走就顺畅多了。
而《五禽戏真解》,就是那个修路的。
这套辅助功法是李青囊传的,当时老头儿说它能调和气血、平复灵力躁动,江明月没当回事。现在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每次《古兰蛇皇经》把经脉冲得发热发胀,《厚土决》就慢吞吞上来压实一遍。压实完了,《五禽戏真解》再出来,把两股真气揉在一起,让它们各走各的道,谁也不碍着谁。
他低头在纸上写:双功法同修可行,关键在于《五禽戏真解》。需继续精研,争取做到三功合一。
写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柳传走之前,他把《化龙真解》的拓本给了老头儿。当时想着让老头儿仙武同修,试试能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现在想来,自己是不是也该试试?
《化龙真解》是正统龙族传承,封印在龙魂晶里。敖烬说过,这东西能中和《食气决》的邪性。现在他虽然暂停修炼《食气决》,但那门功法已经修到了第四层,底子还在。万一哪天出了问题,《化龙真解》就是救命的东西。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龙魂晶的封印都解不开。
龙魂晶表面的裂痕比之前多了几道,里面的龙形虚影也越来越清淅,但封印就是封印,碰都碰不得。他用真气试探过,用神识感应过,甚至用逆鳞骨片靠近过——都没用。
得找个机会,彻底解开龙魂晶的封印。
他在纸上记下:龙魂晶封印松动,但未解开。需寻机缘。
写完功法,接下来是重头戏——眼睛。
江明月放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叶子上的露珠亮晶晶的,象一颗颗透明的珠子。
他闭上左眼,只用右眼看。
世界变了。
阳光还是阳光,但多了层次。那些金色的光线里,隐隐约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活的。老槐树还是老槐树,但树干里流动的汁液清淅可见,像血管里流着的血。地上的草也是,每一根草叶里都有一条细细的绿线,那是生机。
他睁开左眼,世界恢复正常。
又闭上右眼,世界变成那种奇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