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蛟珠开始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烫,是真烫,烫得他胸口那块皮肉火辣辣的疼。他把珠子掏出来,借着月光一看,珠子表面那些光纹正在疯狂旋转,象一锅烧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不对,不是冒泡。
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江明月第一反应是扔了它。
但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他压下去了。扔了?扔给谁?扔给后面那些追兵?让他们拿着蛟珠回去领赏,然后继续圈养下一头蛟龙?
他不甘心。
可不扔怎么办?这东西烫成这样,再捂一会儿胸口该熟了。
正纠结着,右眼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那种刺痛他很熟悉——每次右眼能力使用过度,或者感应到什么危险,就会这样。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刺痛里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灼热,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珠子里烧。
他下意识闭上右眼,用左眼去看。
左眼视野里,那颗蛟珠不再是淡青色,而是一团刺目的白光。白光中心有一条细线,细线连着珠子,另一头——另一头连着他的右眼。
江明月愣住了。
什么时候连上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条细线正在缓缓蠕动,象一条透明的管子,把珠子里的什么东西往他右眼里抽。
抽的是什么?
蛟龙的精华?
蛟龙的魂魄?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阻止,但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用手去扯?那细线无形无质,手伸过去直接穿透,什么都摸不到。用真气去冲?真气刚涌到右眼附近,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弹开,根本靠近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条细线越抽越快,看着蛟珠的光芒越来越暗,看着自己的右眼越来越烫。
烫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那种从里到外被火烤的燥热。汗水象雨一样往下淌,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凉,只觉得热,热得脑子里嗡嗡响,热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想喊,喊不出声。
想跑,迈不开腿。
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根木头似的,任凭那条细线把蛟珠里的东西往他眼里抽。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眨眼的功夫。
那颗蛟珠终于失去了所有光泽。
淡青色的珠子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象一块被晒干了的泥巴。江明月下意识握紧它,它就那么碎了,碎成一捧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与此同时,右眼里的灼热达到了顶点。
疼。
疼得他想把眼珠子抠出来。
那股灼热从眼球开始,顺着眼框往里蔓延,烧过眉骨,烧过太阳穴,烧进脑子里。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脑袋里横冲直撞,象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出来。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月亮变成了三个,枯树变成了无数重影,地面象水波一样起伏。他跟跄了一步,想扶住什么,手伸出去却抓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摔在地上。
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没爬起来。
不是不想爬,是爬不动。
脑子里那东西还在冲撞,每撞一下,眼前就黑一片。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泥土混着血水糊了一脸,狼狈得不能再狼狈。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在脑子里直接响起的。
“小崽子……你倒是敢……”
那声音飘渺得很,象是隔了千山万水,又象是就在耳边。
敖烈?
不对,敖烈已经死了。
那是残留的意念,是蛟龙千百年修炼积攒下来的一点本能,在那股精华被抽进他右眼的时候,跟着一起涌了进来。
“本座苦修一千两百年……到头来便宜了你……”
那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回响。
“龙族的东西……没那么好拿……你好自为之……”
声音彻底消失了。
脑子里那东西也不再冲撞。
但灼热还在。
右眼还是烫,烫得象有人拿烙铁按在他眼框上。江明月咬紧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等着那股灼热慢慢消退。
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天都快亮了。
那股灼热终于开始降温。
不是一下子凉下来,是一点一点往下降,像烧红了的铁慢慢冷却。每降一分,他脑子里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