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庞大的身躯在岩洞中蜿蜒前行,每一次鳞片与岩石的摩擦都发出低沉的沙沙声。江明月跟在它身后三步远,左眼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洞察,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条信道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条都深。
岩壁的颜色从灰白渐变为暗红,又从暗红渐变为深紫。空气越来越潮湿,混杂着越来越浓的腥甜味——不是煞气的那种腥甜,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血腥气息。
走了约莫两炷香,前方壑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大殿。
殿顶高约十丈,垂下无数钟乳石,每一根都粗如磨盘,表面覆盖着淡青色的苔藓。地面是整块平整的岩石,岩石上刻着繁复的图案——不是阵法符文,而是一幅幅壁画。
壁画的内容让江明月瞳孔微缩。
第一幅:无数条巨蛇盘绕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山峰顶端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是人是蛇。
第二幅:那些巨蛇与人影展开激战,天崩地裂,血流成河。
第三幅:巨蛇败退,山峰崩塌,人影消散,只留下满地残骸。
第四幅:残骸中爬出一条小蛇,小蛇朝东方游去,身后跟着寥寥无几的幸存者。
“那是万蛇谷之战。”墨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距今已经三千年了。吾族当年也曾昌盛一时,有化神期老祖坐镇,金丹、筑基无数。那一战后,老祖陨落,族人十不存一。吾兄长墨渊的先祖,就是那条逃出的小蛇。”
江明月看着壁画,久久无言。
三千年的荣辱兴衰,刻在这冰冷的石壁上,无人知晓。
“万蛇谷后来如何了?”
“被毁了。”墨鳞继续向前游,“阴煞宗建宗时,旧址就在万蛇谷废墟上。他们掘开吾族先祖的陵寝,挖出遗骨,炼成邪器。吾兄长之所以誓死不退,就是不想让先祖遗骨再被亵读。”
它顿了顿:“但他不知道,在他死后,他的遗骨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江明月沉默地跟在它身后。
大殿尽头,是一面完整的石壁。
石壁上没有壁画,只有一个巨大的、深深嵌入岩层的手印。
不,不是手印。
是爪印。
五道深深的沟壑,从石壁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细。爪印周围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状——那是被高温熔化后冷却形成的。
墨鳞停在爪印前,低下头。
“这是吾兄长留下的最后痕迹。”它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五百年前,他追杀那名重伤的金丹长老至此。那贼子逃进葬龙涧,他追到此处,在涧口被阴煞宗埋伏的三名金丹联手偷袭。”
“他留下这一爪,是想告诉我们这些追来的族人——别再进去了。”
江明月看着那五道深深的爪痕,想象着五百年前那一战。
古兰族长墨渊,燃烧精血,力战三名金丹,斩杀两人,重伤一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冲到涧口,留下这道警告,然后被拖入葬龙涧深处。
“后来呢?”
“后来的族人没有听他的警告。”墨鳞的声音低沉,“三百年来,吾前后派了七批族人进去,每一批都是族中最精锐的好手。没有一个人出来。”
它转过头,看着江明月:“第八批,是吾自己。三十年前,吾觉得不能再等,亲自进入葬龙涧。”
江明月心头一震:“你进去了?”
“进去了。”墨鳞点头,“走了三十里,见到了兄长遗骨所在的祭坛,也见到了那头守护祭坛的东西。”
“什么东西?”
墨鳞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明月以为它不会回答时,它才缓缓开口:
“一头龙。”
“什么?”
“一头真正的龙。”墨鳞的眼神变得幽深,“虽然只剩残魂,虽然被煞气污染,虽然已经神智错乱——但那确确实实是龙。四爪,独角,鳞片呈暗金色,体长超过五十丈。”
江明月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敖烬?”
“你认识它?”墨鳞惊讶地看向他。
“它的残念……曾帮过我。”江明月简单说了在养煞阵节点遇到敖烬龙魂的事,以及那片逆鳞骨片的来历。
墨鳞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它缓缓道,“那头龙也是受害者。它的遗骨被阴煞宗寻到,炼入养煞阵,残魂被禁锢,日夜受煞气侵蚀。它能支撑五百年没有彻底疯狂,已经是龙族意志强悍了。”
“你见到它时,它什么状态?”
“盘绕在祭坛周围,守护着吾兄长的遗骨。”墨鳞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吾当时不明白,它明明是受害者,为何要守护囚禁自己的祭坛。后来想通了——它不是守护祭坛,是守护吾兄长的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