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骨片被他握在掌心,那股温润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渗入体内,缓慢修复着那些细小的经脉损伤。左肋的伤口已经结痂,新肉生长的麻痒感时有时无,比他预想的恢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骨片的功劳。
灵泉、丹药、骨片,再加之《五禽戏真解》的调和,四者叠加才有这种效果。换作寻常开元境修士,这种伤势至少得躺七八天。
他抬头看向池中。
欧阳天靠在最深处,断臂处裹着孙茹撕下的干净布条,布条上渗出淡淡的血水,但已经止住了。他闭着眼,脸色依旧白得吓人,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灵泉对筑基修士的效果不如开元境明显,但聊胜于无。
左鸣躺在池边浅水区,呼噜打得震天响。这汉子今晚拼得太狠,重刀都砍卷了刃,浑身上下十几道伤口,全是硬扛出来的。陆晨和林晚靠在一起,两人都睡着了,年轻的脸庞在灵泉雾气中显得格外疲惫。
钱多蜷缩在角落里,左手用树皮简单固定着,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含糊地说着梦话。
孙茹没睡。她坐在池边,抱着双膝,望着石室外的黑暗发呆。
江明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孙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一下:“闭上眼就是那些弟子的脸。被煞核侵蚀的那些……还有死在路上的。”
江明月沉默。
他想起那些最后关头眼神恢复清明的弟子。丝线断裂的瞬间,他们从煞核的禁锢中短暂挣脱,用那仅剩的一丝清明看着他,眼神里有感激,也有……解脱。
那些人,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与其被彻底吞噬、神魂俱灭,不如死在刀下,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人的尊严。
“你救了他们。”孙茹轻声说,“虽然没能救活,但至少让他们……死得象个人。”
江明月没有说话。
远处,葬龙涧的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
咚咚。
这次比之前更清淅,象是心跳,又象是某种敲击声。
孙茹打了个寒噤:“那是什么?”
“不知道。”江明月望着黑暗,“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如果他选择接下墨鳞的任务,三天后就要亲自进入那片死地。
如果他选择拒绝……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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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石室外的岩洞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众人瞬间惊醒,下意识抓起身边的兵器。
但来的不是敌人。
是蛇。
数百条大大小小的蛇,正沿着岩壁、地面、洞顶缓缓游来。它们口中衔着各种东西——有的衔着型状奇特的野果,有的衔着肥硕的鼠类,还有的衔着一些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矿石。
蛇群游到石室入口处,将口中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缓缓退去。
片刻间,石室门口堆起了一座小山。
野果、鼠肉、矿石、甚至还有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
“这是……”钱多张大嘴。
“食物和疗伤的东西。”欧阳天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撑着石壁站起,走到那堆东西前蹲下查看。他拈起一株草药,凑到鼻端闻了闻,“血参、地龙草、紫芝……都是对疗伤有好处的药材。这些蛇……有灵智?”
“不是蛇有灵智。”江明月也走过来,“是墨鳞让它们送的。”
墨鳞。
那条四阶巅峰的碧鳞角蟒。
众人沉默。
这份“礼物”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它在示好,或者说,在催促。
三日期限,已经过去一天。
江明月捡起一颗野果,擦了擦,咬了一口。果肉酸甜,带着淡淡的灵气,入口即化。是蛇类喜欢的食物,对人来说也不错。
“先吃东西,处理伤口。”他说,“不管三天后怎么决定,现在得活着。”
众人默默分食。
蛇群送来的食物足够他们吃三天,那些药材也被孙茹仔细分类,熬成汤药分给伤员。灵泉的滋养加之药材辅助,众人的伤势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
午后,欧阳天把江明月叫到石室一角。
断臂真传靠坐在岩壁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看着江明月,开门见山:
“你在尤豫。”
江明月没有否认。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他说。
欧阳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五百年前,阴煞宗肆虐东洲,屠戮无数。当时最强的三大宗门联手围剿,苦战三年,才将阴煞宗主力歼灭。玄阴子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