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黄色的竖瞳大如车轮,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旋涡缓缓旋转。它没有立即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营地,隔着冰层、隔着阵法光幕、隔着三十丈的距离。
但那种凝视本身,就是最恐怖的压迫。
营地里的空气骤然凝固。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伤员的呻吟、弟子的呼喊、物资碰撞的嘈杂,全部戛然而止。每个人都僵在原地,象是被那双眼睛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明月左眼刺痛。
在深蓝视野中,他能“看”到那双眼睛背后连接的东西——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盘踞在地底深处,身躯与黑风谷的地脉完全融合。那些暗红色的脉络不是血管,而是被煞气污染的地脉支流。这头母体,本身就是养煞阵的一部分,是地脉与煞气共同孕育的怪物。
四阶。
绝对的四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
“跑……”
左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打破了死寂。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营地外那尊已经开始崩碎的冰雕,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所有人,放弃所有物资,轻装撤离!向东,绕开主路,进‘铁棘林’!”
“铁棘林?那里是死地!”一名执事弟子嘶声道,“铁棘有毒,瘴气弥漫,进去就是……”
“留在这里也是死!”左鸣暴吼,“母体破封,整个营地都会被吞掉!铁棘林至少能挡它一阵!执行命令!”
最后一句话是灌注了灵力的吼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恐惧,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弟子们扔下手中一切,背包、药箱、甚至兵器,只要能减轻负重的东西全部丢弃。伤员被搀扶起来,轻伤的扶着重伤的,跟跄着朝营地东侧撤去。阵法师学徒们拼命往阵法内核灌注灵力,试图为撤离争取更多时间。
钱多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抓住江明月的手臂:“走!”
江明月没动。
他盯着营地外那双眼睛,左眼深处深蓝光泽疯狂流转。在超常视野下,他能看到母体的能量流动轨迹——它正在积蓄力量,准备一击破开冰封和阵法。
最多……十息。
“钱师兄,你们先走。”江明月挣开钱多的手,“我断后。”
“你疯——”
话音未落,营地外的冰雕,彻底炸裂!
欧阳天化作的冰雕爆成漫天冰晶,每一片冰晶都沾染着暗红色的煞气,在空气中燃烧、消融。失去了冰封压制,地面轰然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坑出现在营地边缘,坑底深处,暗黄色的眼睛缓缓升起。
接着是头颅。
覆盖着暗红色苔藓和腐败血肉的蛇形头颅,大如房屋,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张开,喷出墨绿色的毒雾。毒雾触及驱煞阵法光幕,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变薄!
“快走!”左鸣一刀斩断营地栅栏,为撤离打开缺口。
弟子们如决堤洪水般涌出营地。
江明月最后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转身冲向缺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营地的刹那,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阵法光幕……破了。
不是被腐蚀穿,而是被母体用头颅硬生生撞碎的!淡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墨绿色的毒雾如潮水般涌入营地,所过之处,帐篷化作脓水,地面腐蚀出无数坑洞!
母体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钻出地面。
不止三十丈。
五十丈?八十丈?没人能看清全貌。它上半身扬起,头颅已升至离地十丈的高度,下半身还在不断从地底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然后,它动了。
不是追击那些逃向铁棘林的弟子,而是——直扑江明月!
因为它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江明月体内残留的、斩杀它幼体的气息,感应到了“饶命”剑上那丝淡金色的龙威残留,感应到了碧海玄蛇鳞片的波动,甚至感应到了……逆鳞骨片和龙魂晶的共鸣。
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有太多让它厌恶、让它渴望的东西。
厌恶那些克制煞气的力量。
渴望吞噬那些力量,让自己进化。
母体头颅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巨口张开,腥风先至,吹得江明月衣袍猎猎作响,皮肤被风刃割出细密的血痕!
躲不开。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筑基修士也未必能躲开。
但江明月根本没想躲。
他转身,双手握剑,剑尖指地。
左眼深蓝光泽燃烧到极致,右眼空间里所有存储的灵力一次性抽空,全部注入剑身!胸口逆鳞骨片的力量被强行激发,化作淡金色的薄膜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