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纵身跃起,主动冲向母体巨口!
不是送死。
是在母体咬合的瞬间,用尽全力,将“饶命”剑刺向它上腭!
剑锋触及腐肉的刹那,江明月手腕一拧,剑身旋转,借力将自己甩向一侧!同时双腿在母体獠牙上狠狠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斜飞出去!
险之又险地擦着巨口边缘掠过!
母体咬空了。
但它闭合的巨齿带起的风压,还是将江明月震得气血翻涌,左肋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他重重摔在二十丈外的地面上,翻滚数圈才止住势头。一口鲜血喷出,眼前金星乱冒。
母体显然没料到这渺小的猎物竟敢如此反抗。
它头颅抬起,暗黄色的竖瞳锁定江明月,瞳孔中的暗红旋涡旋转速度加快。然后,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神魂冲击!
江明月只觉得脑子像被铁锤狠狠砸中,七窍同时渗血,意识瞬间模糊。但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不能晕。
晕了就真的死了。
他挣扎着爬起,跟跄着朝铁棘林方向奔去。
身后,母体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
它不再飞扑,而是用身躯在地面滑行。五十丈长的躯体碾过营地废墟,碾过丢弃的物资,碾过来不及逃走的伤员的残骸,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深沟。
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十足。
每滑行一丈,地面就震动一次。每震动一次,江明月的心就沉一分。
他能感觉到,母体的注意力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那些逃向铁棘林的弟子,它看都不看一眼。它的目标只有他。
“该死的……”江明月咬牙狂奔。
左肋伤口血流如注,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血脚印。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如同拉风箱,肺里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能停。
停就是死。
铁棘林已经不远了。
那片终年笼罩在灰紫色瘴气中的密林,此刻成了唯一的生路。铁棘木坚硬如铁,枝条带毒,瘴气能干扰感知——这些对母体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至少能制造障碍,争取时间。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江明月一头扎进铁棘林边缘的瘴气中。
灰紫色的雾气瞬间包裹全身,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三丈。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混合腐木的气味,吸入肺里带着辛辣的刺痛。地面满是盘根错节的铁棘木根,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开那些带刺的枝条。
他回头看了一眼。
母体停在铁棘林外。
它庞大的身躯在瘴气外缓缓盘绕,暗黄色的竖瞳通过雾气锁定江明月的方向,但没有立刻追进来。
似乎在尤豫。
铁棘林对它来说不是威胁,但瘴气和密集的林木会限制它的行动。更重要的是,这片林子深处,有让它厌恶的气息——不是煞气,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东西。
江明月抓住这个机会,拼命往林子深处钻。
他不知道该往哪跑,只知道离母体越远越好。铁棘木的枝条划过皮肤,留下道道血痕,但他顾不上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江明月才一头栽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左肋伤口已经麻木,不知道是疼过头了还是失血过多。视线彻底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周围扭曲的铁棘木轮廓。
暂时……安全了。
母体没有追进来。
但他知道,这安全是暂时的。以母体的灵智,很快就会找到绕过瘴气的办法,或者干脆暴力推平这片林子。
他必须恢复体力,哪怕一点点。
江明月艰难地翻过身,靠在一棵铁棘木的树干上。从怀中摸出李药师给的“燃血丹”,倒出一粒,塞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剧痛!
象是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经脉被强行扩张,肌肉贲张到极限,连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但同时,力量也回来了——虽然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
江明月挣扎着坐起,开始处理伤口。
从破烂的衣衫上撕下布条,死死勒住左肋伤口,暂时止血。又从怀中取出逆鳞骨片,握在掌心。骨片传来温润的力量,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平复燃血丹带来的狂暴药力。
他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五禽戏真解》,调和体内乱窜的气血。
时间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