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黑玉断续汤’。”李药师头也不抬,“墨鳞蝰骨粉做主料,加了七种辅药,专治骨裂筋伤。你左肋那三道伤口,看着是皮肉伤,其实爪劲已经震到肋骨了。不把骨头里的煞气拔干净,以后每逢阴雨天有你受的。”
江明月在床沿坐下:“多谢李药师。”
“不用谢我。”李药师用麻布垫着手,将瓦罐从炉上端下,倒出一碗浓黑如墨的药汁,“要谢就谢莫长老。这些药材都是他从丹器阁调来的,墨鳞蝰骨粉可不便宜,一钱的价够普通弟子攒半年贡献点。”
江明月接过药碗。药汁滚烫,表面浮着一层油脂状的东西,气味冲得人眼睛发酸。他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先是火辣辣的灼烧感,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沉入胃中,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左肋伤口处传来强烈的麻痒,象是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知道,这是药力在起作用了。
“躺下别动。”李药师从药箱里取出一包银针,“我用针法帮你疏导药力,顺便把经脉里残留的煞气逼出来。”
江明月依言躺平。
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李药师下针的手法很稳,指尖带着温热的灵力,每刺入一针,就有一股暖流随之渗入。三十六个穴位刺完,江明月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体内的药力流动却顺畅了许多。
更奇妙的是,胸口贴着的逆鳞骨片,也开始与药力产生呼应。
那截月牙状的骨片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温和坚韧的力量,与“黑玉断续汤”的药力交织在一起,共同渗透进左肋的伤口深处。江明月能“感觉”到——不是看见,是实实在在的感觉——断裂的骨茬正在缓慢对接,撕裂的筋络正在重新生长。
“咦?”李药师忽然轻呼一声,手中银针停在了江明月胸前膻中穴上方。
“怎么了?”
“你胸口……有东西?”李药师眉头紧皱,“银针刺到这里,灵力传导明显受阻,象是被什么挡住了。但你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
江明月心中一紧。
逆鳞骨片是贴身藏的,按理说银针应该感觉不到。但李药师是丹器阁的老人,经验丰富,或许能察觉到异常。
“可能是内伤淤血未散。”他镇定道,“昨夜被落石砸中胸口,一直闷痛。”
李药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继续下针。但江明月注意到,之后几针,李药师刻意避开了胸口附近的穴位。
半个时辰后,针法结束。
江明月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的麻痒感减轻了不少,虽然一动还是会疼,但不再是那种钻心的刺痛了。
“今天别练剑,别动真气,就躺着。”李药师收拾银针,“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施针一次。三日内能下地行走,但想完全恢复,至少要七天。”
“三天后我有任务。”
李药师动作一顿:“什么任务?”
“欧阳师兄安排的。”
“……明白了。”李药师没再多问,只是从药箱里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燃血丹’,能临时激发气血,短时间内提升体魄和恢复力。但副作用也大,药效过后会虚弱三天。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江明月接过瓷瓶,郑重收好。
李药师离开后,帐篷里又只剩下伤员们的呻吟声。
江明月躺回床上,却没有睡。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左眼的深蓝视野内视己身。
经脉中,液态真气缓缓流转,比昨夜顺畅了许多。“黑玉断续汤”的药力化作淡金色的光点,附着在经脉壁上,持续滋养。而逆鳞骨片散发的那股温和力量,则象一层薄膜,复盖在五脏六腑表面,形成某种保护。
最让他在意的是左肋伤口。
三道爪痕深可见骨,边缘皮肉翻卷,暗红色的煞气像蛛网般向深处蔓延。但此刻,这些煞气正被药力和骨片力量双重夹击,缓慢地、一寸寸地从伤口处逼出来,化作丝丝黑气从毛孔渗出。
“照这个速度,三天确实能恢复个七八成。”江明月暗忖。
但他要的不是七八成。
深入黑风谷内核区,面对未知的血魂花主花,还有可能潜伏的楚婷、玄阴子的暗子……他需要恢复到巅峰,甚至更强。
念头一动,左眼的吞噬能力悄然运转。
不是吞噬外界灵气,而是——引导。
他将药力和骨片力量引导到左肋伤口处,让两股力量更集中、更深入地渗透。同时,尝试用液态真气包裹那些被逼出的煞气,强行炼化。
这是冒险的做法。
煞气入体容易,炼化难。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煞气反噬,伤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