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用不着适应——左眼在黑暗里看得跟白天差不多清楚。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眯了眯眼,象是在确认这间屋子确实跟离开时一样,空荡荡的,没人。
也对,柳传说过甲字区住不满。流云剑宗外门弟子几千人,真正能住进甲字区的也就那么几十个,要么实力够硬,要么背景够深。象他这种刚入门、修为普通、还没什么靠山的,能分到这里已经算运气好了。
他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纸——都是些基础警戒符,柳传给的,便宜但实用——贴在门窗和墙壁上。符纸亮起微光,随即隐没,在屋里布下一层简单的警戒网。
做完这些,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慢慢往下滑,最后瘫坐在门边的地上。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敲打的动静。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跳一跳的,象有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
得处理伤口。
江明月咬着牙站起来,摸黑走到石床边坐下。从空间里取出清水、伤药、干净布条,一样样摆在床上。右眼的空间用起来倒是方便,心念一动东西就出来了,省了翻找的麻烦。就是取放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发热,用多了还有点晕——新能力,还不熟练。
他解开左臂上那圈染血的布条。布条已经跟伤口黏在一起了,撕下来的时候扯掉一层皮,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白,深处隐约露出骨头。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周围肿得老高,皮肤烫得吓人。
发炎了。
江明月拧开水囊,把清水浇在伤口上。冷水刺激得他浑身一颤,牙关咬得咯咯响。然后倒上药粉——这是李青那儿买的上好金疮药,据说能生肌止血,就是贵,一瓶要五块灵石。药粉撒上去的瞬间,伤口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一圈一圈,缠得紧实又平整。手法是柳传教的,那老头儿说在外头拼命,受伤是常事,包扎得好不好有时候能决定是瘸了还是废了。
包好左臂,又检查身上其他伤。肋骨的伤最麻烦,断了两根,一动就疼。这个没法包扎,只能靠《五禽戏真解》慢慢调养。右手掌心的灼伤倒是好处理,抹上药膏就行。
处理完外伤,他才开始检查体内的情况。
五股外来灵力还在闹腾,但比之前老实了点。也许是眼睛异变时吞噬了狼王部分气血,让那滴四色液体恢复了些活力——虽然还是黯淡,但至少转得快了些。《五禽戏真解》缓缓运转,一点一点梳理着乱糟糟的经脉。
但最大的问题不在这儿。
江明月从怀里掏出龙魂晶。晶石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蓝光,内部那条小龙影安安静静盘着,象是睡着了。他又掏出那枚暗红玉简,玉简冰凉,表面那个阴煞宗的标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两样东西摆在床上,一蓝一红,一温一冷。
象两个选择,摆在面前。
按敖烬的说法,《食气决》是邪法,是玄阴子布下的陷阱。练得越深,陷得越深,最后不是变成养分就是变成容器。想摆脱,就得用龙魂晶里的《化龙真解》来中和。
听起来挺简单。
但江明月盯着龙魂晶看了半天,没动。
他不是不相信敖烬——那条老龙临死前那股恨意做不了假。他只是……习惯了。这些年靠《食气决》吞噬妖蛇本源,一次次从绝境里爬出来,这门功法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条瘸腿的狗,瘸是瘸,可离了它,路都走不了。
现在突然有人说这腿有毒,得砍了换条新的。
换谁都得尤豫。
更何况,《化龙真解》真就靠谱?龙魂晶是敖烬给的,可敖烬自己也被玄阴子算计到死。万一这也是个套呢?
江明月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最后他把两样东西都收了起来——龙魂晶放回怀里贴着胸口,玉简收进空间深处。先放着吧,等伤好了,状态恢复了,再慢慢研究。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
他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食气决》。
功法一催动,丹田里那滴四色液体立刻加速旋转。虽然黯淡,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转。周围的灵气被缓缓吸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转,一点一点滋养着干涸的丹田。
同时《五禽戏真解》也在运行。这门功法没什么攻击力,但调理气血、平复灵力躁动是一绝。两门功法一主一辅,配合起来倒是相得益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江明月睁开了眼睛。
体内灵力恢复了两成左右,虽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