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寒意,却让他心底瞬间冰凉。这不是普通的木牌,上面被人动了手脚,留下了某种隐晦的灵力标记。目的为何?引导抽签?还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淬火的刀刃,刺向刘管事。刘管事恰在此时转过头,与江明月视线相对。那张微胖白净的脸上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还对江明月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却毫无温度的管事式微笑,仿佛在鼓励他快点抽签,不要眈误时间。但那双眯缝的小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一丝隐约的嘲弄。
周围的杂役弟子已经开始催促,后面排队的人露出不耐的神色。抽签不能耽搁太久。
电光火石之间,江明月心念急转。这动了手脚的木牌,显然是为他准备的“惊喜”。直接揭露?无凭无据,只会被反咬一口,甚至可能被取消资格。不抽?更不可能。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石匣。木牌堆栈,那枚带标记的木牌混在其中,难以分辨具体是哪一个。但那股阴湿的气息,在噬蛇灵瞳的全力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一点微弱磷火,虽然模糊,却勉强可以定位。
赌一把!
江明月眼中寒光一闪,手掌在石匣中看似随意地一拨弄,指尖却精准地避开了那点阴湿气息最浓的位置,擦着边缘,拈起了另一块毫无特殊感应的木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一拿。
他将木牌取出,翻过一看:三十九号。
不动声色地将木牌收起,他退到一边,给后面的人让出位置。眼角馀光瞥见刘管事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旋即恢复自然,但那眼神里的冰冷,似乎更浓了几分。
抽签继续进行。柳传抽到了一个实力不错的对手,但还在可应付范围。吴息和席月也各自抽到了自己的对手。很快,所有晋级者抽签完毕。
“第四轮,开始!念到号牌者登台!”执事弟子高声宣布。
战斗再次打响。这是通往百强的最后一战,气氛空前惨烈。擂台上灵力光芒爆闪,喊杀声、痛呼声、骨头断裂声交织成一片。每个人都红了眼,为了那一步登天的机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江明月站在台下,一边抓紧时间调息,一边冷冷观察着刘管事。只见刘管事看似在维持秩序,目光却不时瞟向某座擂台的角落,那里,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杂役弟子,正默默等待上场。此人江明月有点印象,名叫“黄四”,开元境三层高阶,根基测试排名在百名左右,一手“阴风爪”颇为歹毒,在杂役中有些恶名。
很快,轮到黄四上场。他的对手是一个擅长防御的弟子,两人战在一处。黄四的攻势刁钻狠辣,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阴风爪带着一股腥膻的毒气,令对手防不胜防,很快便落入下风。
江明月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他看向自己手中的三十九号木牌。按照顺序,三十九号的对手应该是……他目光扫向名册。
执事弟子高声念道:“九号擂台,三十九号,江明月,对五十七号,黄四!”
果然!
江明月眼中厉色一闪。刘管事的手段在这里等着他!故意在石匣中留下标记,若他刚才抽中那枚带标记的木牌,恐怕对手就是这黄四。即便他临时换了木牌,刘管事恐怕也有办法通过调整对阵顺序,将他们安排在一起!这黄四,显然是刘管事准备的另一把刀,一把比侯三、赵奎更阴毒、更棘手的刀!
台下,柳传也听到了对阵,脸色一沉,看向江明月的眼神里满是担忧:“黄四那孙子,爪子有毒,身法滑溜,专走下三路,是个难缠的阴货。你骼膊有伤,当心点!”
江明月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柴刀。左臂的伤势经过短暂调息和蛇胆药力,疼痛减轻了些,但远未恢复。对上黄四这种阴险狡诈的对手,确实麻烦。
观礼台上,几位长老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毕竟江明月之前的表现颇为亮眼,而黄四在杂役中也算有点“名气”。
“那用柴刀的小子,又对上一个棘手的。”灵植峰周副峰主饶有兴趣道。
“黄四?听闻手段不太干净。”戒律堂赵副堂主眉头微皱。
传功殿吴长老不置可否:“擂台较技,各凭手段。只要不违大规,便是本事。”
江明月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下,拎着柴刀,一步步走上九号擂台。
对面,黄四已经等在那里。他身材干瘦,像根竹杆,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乌黑发亮,泛着不祥的光泽。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阴冷地上下打量着江明月,尤其是在他微微垂着的左臂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江师弟,久仰了。”黄四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侯三和赵奎那两个废物,让你见笑了。今天,师兄来陪你玩玩。”
江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将柴刀横在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越是这种时候